食腐者瞥了他一眼,摇头一叹:「最应该有所作为的人,偏偏被困在这个位置上,以至于无所作为……
当年你老师说你大成大缺,其实是没错的。
天炉这个名号看似光芒万丈,对你而言,反而是束缚。」
「我不来,谁来?阿元么?」
天炉被逗笑了,「那现在协会就已经可以改名叫太一之环幽邃分舵了,到时候您老过个诞辰,在下面磕头的,搞不好就有砧翁呢。」
「你啊……」
食腐者收回了视线,遗憾轻叹:「要怪就怪自己生错了时代吧,早四百年前去做世间大患,晚二百年,还能做个再造圣贤。
结果,偏偏是现在,大材小用,无处作为。这辈子就这么一丁点责任心,结果全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了。
转来转去,自讨苦吃。」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惜的。」
天炉满不在乎的端起茶杯来,回头向著老太太,忽得得意一笑:「换做别人,谁能比我更好?」
「……是啊,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食腐者无声一叹,再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分明怜悯起来。
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除非大厦将倾,否则,纵有万年之栋,又有何用?
可大厦若倾,独木又如何支撑?
「喝茶吧,老太太,别每天长吁短叹的,折寿。」
天炉再次举杯,一饮而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如年轻人看得开?今天的麻烦丢到明天,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况且,明天说不定就有好事儿发生呢?」
「说的倒简单,天底下哪里有什么好事儿是坐在家里就能找上门来的?」
食腐者也笑了起来,只是,当她垂眸凝视著手中的茶杯,便看到了一缕荡起的波澜。
「什么动静?」
「唔,我看看……」
天炉的眼角微微挑起,一瞬的沉默里,笑意就变得越发愉快起来,如此戏谑:「看来,不用等明天了。」
轰!!!!
沧海之上,天地剧震,撕裂了漫长的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