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和煦。
假惺惺的,装模做样……
本想这么说的,可脱口而出之前,又卡住了。不知为何,看着这个好像抡两圈就会倒下的人时,他却隐隐有些害怕,可越是害怕,就越是想要徒劳的证明勇气。
怒视。
“我想打就打了,怎么了?哪儿那么多屁话。”
“那就去打呗,能找到想做的事情,也挺好的。”季觉抄着工具,自炉火中翻动着,慢条斯理:“能找到逃避噩梦的方式,那就再好不过了,只不过,真的能忘掉么?那些你想要忘掉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少年的面色涨红,拳头下意识的握紧了,怒视,却僵硬在原地,仿佛犹豫,又好像……恐惧。
“跟你没关系吧!”
“嗯,确实。”季觉点了点头,毫不在意的省略了那些和自己无关的苦难,只是问:“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关你屁事,脑子有病一样,装逼装去吧,老子走了,不陪你玩了。
可话语脱口而出的时候却痉挛了一下,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回答:“颜,颜非。”
“嗯,你好啊,颜非。”
季觉终于从火炉跟前回过头来了,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季觉。”
颜非的嘴角紧抿着,直勾勾的看着他,却不愿意说话了。
然后,听见了他的声音。
仿佛来自地狱的回响,如此悠远,又冰冷。
“想要,为你的弟弟报仇吗?”
那些被泥土和遗忘所覆盖的伤口,再一次被粗暴的扒开了,痛苦,怨恨,憎恶,像是血一样,再一次的流出来,淹没了所有,令他窒息着,忘记了思考。
本能的握拳,上前,想要抡起拳头来,砸碎那一张虚伪的笑脸。
可他看到了季觉的眼睛。
纯粹的漆黑里,仿佛燃烧着猩红的火焰,焚烧殆尽的焦土中,只有灰烬起落,恰似地狱一样,此刻,漆黑的地狱映照着他的面孔。
渺小如尘埃。
他僵硬着,冻结了,难以呼吸,努力的张口,一次,又一次的,所发出的,却只有一声含混模糊的声音。
像是垂死的哀鸣一样。
却令季觉,再忍不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