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打个赌,半个月之内,会实现萧明山和萧明月的希望,这事就彻底结束了。”
“你是说蒋含烟会去打掉孩子?而且在半个月之内?”
“你觉得呢?”
“这个赌我和你打,如果你输了怎么说。”
“先想想你输了怎么办?”顾盼梅胸有成竹的说。
“我……我请你吃饭!”
“饭我还吃得起,不用你请,这样吧,要是你输了。你当着简鑫蕊和萧明月的面,诚心诚意的叫我一声老师!”
“行,如果你输呢?”
“如果我输了,我拜你为师!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我也尝尝让人叫老师的滋味!”
蒋含烟是在到南京的第二个星期五晚上,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
那天简鑫蕊没有来,志生也没有来。她一个人坐在住处的小书桌前,台灯开着,橘黄色的光拢出一小片安静的天地。窗外的南京城车流不息,远远的有些喧嚣,但那喧嚣和她无关,隔着一层玻璃,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同学群的聊天记录,她很少在同学群中发言,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的融入这个群体中,但她觉得自己有信心,有能力,彻底的融入这个群,甚至融入他们的生活。
她把手机放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开始想一件事。
以前的那个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从十八岁,拿着母亲给的两百块钱,跟着同村的姐妹出去打工,到东莞后,她第一次看到大城市的繁华,当时带她去的老乡曾笑着说:“含烟,你完全可以不进工厂上班,你的美貌,就是在东莞挣大钱的资本。”小姐妹说完,指着那金碧辉煌,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当时她当然知道小姐妹话中的意思,但她还是和小姐妹进了东莞的服装厂,坐在流水线上,一干就是六七年。
她所有的一切,似乎只在平缝车前不停的劳碌中慢慢的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消耗着自己青春。她后来谈了男朋友,也没想过离开服装厂,开始新的生活。
后来,和男朋友分手,母亲有病,她回到家里陪伴母亲,母亲身体康复后,她进了明升公司,不久之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她当然恨萧明山。可她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在出事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害怕;恨自己从被动接受到渐渐享受、到最后怀着孩子等着“处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像个被人提线操纵的木偶;恨自己明明是被害的那个人,却活得像个罪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过去的她太弱了,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任何事情都选择忍让,这是她爸爸去世后,她认为最不惹事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