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数传承断绝,生灵十不存一,连天地灵气都因那场大战变得稀薄紊乱。
但好在,灵界终究是保住了,万物得以喘息,文明得以在废墟之上重新延续。
那时人人都以为,这是苦难的终结,却不知,这不过是另一场灾难的序幕。”
蒋婉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过往,每一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痛楚与绝望:
“千年光阴流转,灵界好不容易才从焦土上抽出些许复苏的嫩芽,异变却已在暗处悄然滋生。
诡族虽退,可他们残留在这一界的诡力,却像无形的毒藤般,早已缠上了灵界的肌理。
被诡气侵染的生灵,无论是人,还是妖,或者别的,自身本源与这外域异力本是水火不容。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厮杀、冲撞、扭曲,便如两头困于樊笼的凶兽死斗般,不死不休。
到了最后,被侵染者往往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怖境地。
他们的神智在日夜煎熬中彻底癫狂,身形也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变得面目全非,成了游离于生死边缘的怪物。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这份诡力从不会因一代生命的终结而消散。
反倒会如附骨之蛆般烙印在血脉深处,一代代传承下去,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后辈的骨血里,只待某个契机便会再度苏醒,将苦难延续。”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淬了冰的丝线,缠得人心头发紧:
“既失了神智,又成了狰狞的异类……自然,这些早已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也彻底断绝了证道的机会。”
她转过身,窗棂的阴影斜斜切过她半边脸,明暗交界处,看不清是悲还是冷。
“后来人们渐渐发现……最先出现异变的,竟是当年参与了那场抵御外域诡族的人——包括那些曾庇佑众生的大能与巨擘。”
她侧过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像沉在深潭底的碎星,亮得刺眼,又暗得悲凉:
“他们的陨落与异化,给刚有起色的灵界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众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魔染,而是道争——两种本源力量的生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