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分析它的行为模式,最终确认了两个事实。
第一,这个程序的确在向两个不同的地址发送数据,其中一个是法国南部的IP,另一个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布鲁塞尔的一个服务器集群。
第二,这个程序的加密算法非常老旧,用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东欧情报机构常用的那一套,在现代计算能力面前并非不可破解。
凌晨四点,他破译了程序发送的部分数据包内容。
那些数据包并不完整,被他截获的只有一小部分,他从中拼凑出了一些碎片信息,其中包括一组坐标……北纬48度51分,东经2度20分,巴黎第六大学附近的一栋建筑。还有一组时间戳,指向三天后的下午四点。
他用手机拍下屏幕上的数据,将一切痕迹清理干净,然后把电脑合上,重新躺回床上。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窗外的雨声更密了,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细沙。
第二天上午,李亘照常去上课。
他坐在教室的后排,是用手机上的一个加密便签程序,将昨夜的分析结果压缩成一段简短的文本,通过韩小满留下的加密频道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他删除了所有记录,将手机塞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回黑板上那些复杂的公式上。
老教授正在讲解一种用于航空发动机的新型合金材料的力学特性,浓重的口音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却无法安抚李亘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跳。
手机震动了一下,很短促。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韩小满的回复:"收到。保持现状,不要主动接触任何可疑人员。补给已就位,用法同前。"
塞纳河的水位比往年同期高出了半米,灰绿色的河水漫过河堤最低处的石阶,在沿河步道上留下一片片镜面般的水洼。
莫奈靠在巴黎第四区一间阁楼的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街对面那栋公寓楼。
这是圣路易岛上一栋十七世纪的石头建筑,外墙被巴黎的雨和风侵蚀成灰白色,铁艺阳台上爬满了枯藤,在二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的身边站着的是夜驭小队的队长杜兰德。当然,此杜兰德非彼杜兰德,这只是他在法国使用的化名。他的真实姓名没人记得,连他自己有时都会忘记。
他在法国外籍兵团服役十二年,又在刚果金和利比亚的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五年。虽然他并不是队伍里能力最强的,也不是身手最好的,只是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恰到好处的年龄,让他成为这支队伍的领导者。
“所有人注意,看紧你们的目标。”莫奈按下通话键,压着嗓子命令。
“收到。”
“一切正常……”频道里,陆陆续续传来队员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