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的十二月，地中海的风从第勒尼安海吹来，带着柠檬花的清香和初冬的凉意。
艾琳娜坐在海滨大道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卡布奇诺。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偶遇哈里斯的路线了，每一次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两周前，她在那不勒斯皇家艺术博物馆偶遇了哈里斯。
那天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丝绒长裙，站在卡拉瓦乔的《美杜莎》前面，假装在认真欣赏。
哈里斯从展厅的另一端走过来，两人在画前并肩而立。于是，巧遇的两个人在酒后迸发了极端的热情。
五十多岁的哈里斯仿佛再一次沐浴在春天的萌发里，全身心的愉悦让他忘却了年龄，忘却了家庭，一种从未有过的依恋，深深沁入到他的每一块骨头里。
当他以为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时候，青涩害羞的女孩消失了，只是说学业繁忙，让哈里斯每天都恍恍惚惚的，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骨髓，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苦不堪。
四点零三分，哈里斯的白色运动服出现在街角。他跑得不快，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艾琳娜没有抬头，继续看手里的书。那是一本意大利语版的《教父》，书页已经翻到了一半。
哈里斯的脚步慢下来，在她面前停下。
“艾琳娜？”他的声音里带着极端的意外和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艾琳娜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将军？”她合上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真巧。今天下午教授停课，所以我抽空到这里喝杯咖啡。你呢？”
“跑步。”哈里斯从口袋里掏出运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每天都会沿着这条道路跑步。”
当他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的时候，不远处的两个同样跑步打扮的青年人悄悄隐在了暗处。
“怪不得。”艾琳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哈里斯的保卫力量的存在，只是抿嘴笑道，“如果你有时间，一起喝一杯如何？”
哈里斯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她。“我有两个小时……我请你吧。”
艾琳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线光。
“好。”她说。
两人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从古典音乐聊到当代艺术，从俄罗斯的冬天聊到意大利的美食，从哈里斯在海军的经历聊到他在日本度过的童年。
哈里斯是一个很健谈的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一个孩子在讲述自己的梦想。
他说起自己第一次登上航母时的感受，说起自己驾驶F-14雄猫战斗机在太平洋上空飞行时的自由，说起自己在中东执行任务时的紧张和刺激，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吸引着年轻女孩崇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