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讨厌欠人人情。
陈行事,有自己的规矩。
一码归一码。
孟克俭的血债,他要找谢玄衣偿还。
悬北关的恩情,他也要偿还。
原先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赶赴干州之前,他顾及恩情,未曾大打出手,也未曾对外泄密,算是勉强扯平了悬北关的出手之恩————现在他已不知该如何细算这些帐目了。
如果说,自己都欠谢玄衣一条命,那么老孟怎么办?
念及至此。
陈脸色便更加苍白。
他想到了悬北关传来的噩耗亟讯————
不仅仅老孟。
如今就连老杜,也离自己而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
这世上他在乎的人,不过寥寥几个,如今一个接著一个,离自己而去。
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就当陈暗自神伤之际。
「杜允忠没有死。」
谢玄衣忽然开口,好像看穿了陈心思一般。
此言一出。
虚空顿时波动起来。
「你说什么?!」
陈先是怔了一瞬,而后浑身如遭雷击一般,不敢置信地望向身旁黑衣年轻剑仙。
「我说。」
谢玄衣神色平静。
他缓缓挪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重复说道:「杜允忠,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