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邓晨果然没有看错人，周士不仅军事素养过硬，更难得的是有全局观，懂分寸，不冒进，和她的想法完全契合。两人共事这几个月，早已形成了默契——她定方向，他抓执行，从来不用多说一句废话。
“你说得对。”妫菁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五指峒的首领符那南，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当年大汉珠崖郡太守派兵征讨，他带着族人在山里躲了半年，反过来把汉军拖垮了。这样的人，靠武力打不服，就算打服了，也是面服心不服，迟早还要反。”
她早就通过归附的黎峒部，把五指峒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符那南不是贪财好杀的人，他只是恨汉人。之前的汉官、商人进山，要么抢他们的沉香、花梨，要么骗他们的兽皮、药材，还强占他们的土地，所以他才对所有汉人都充满敌意。现在部落里正在闹疟疾，死了不少人，巫医根本治不好；他们缺盐、缺铁，连种地的犁都是木头做的，符那南的老母亲已经卧病半个月了，高烧不退，全靠草药吊着命。”
堂下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妫菁早就做好了功课。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道。
妫菁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分两步走。第一步，周士，你带一个步兵营，加两门野战炮，推进到五指峒山口，不用进山，就在山口安营扎寨，搞实弹演习。火炮对着无人的山头轰，步枪打靶，让他们清清楚楚看到我们的实力，但记住，绝对不许开第一枪，不许伤一个土著。”
“末将领命。”周士没有半句犹豫，立刻抱拳接令。他太懂妫菁的意思了——先展示绝对的武力优势，打灭他们的侥幸心理，但不主动激化矛盾，先给压力，再给台阶。
“第二步，”妫菁继续道，“演习三天后，我亲自进山，和符那南谈判。”“不行！”众人立刻反对，“将军太危险了！符那南凶性难测，万一他设伏怎么办？”
“不会。”妫菁摇了摇头，“他知道我们的实力，杀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招来灭顶之灾。更何况，我不是空手去。邓姹，你带医疗队跟我一起，带上治疗疟疾和退烧的药；准备十担精盐，二十把铁犁，十匹布，作为礼物。”
周士立刻开口：“我带一个排的精锐护卫，寸步不离保护将军。”
“好。”妫菁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周士的职责，也是两人的默契——她敢闯险地，因为她知道，周士一定会把所有风险都提前堵死，护她周全。
三日后，五指峒山口。
周士带着部队安营扎寨，工事修得整整齐齐，警戒哨、火力点布置得滴水不漏，完全是华清学校教的现代野战防御体系，连藏身山林里的土著探子看了都心惊——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严整的军阵，连睡觉都有人轮岗放哨，根本找不到偷袭的机会。
紧接着，实弹演习开始了。
两门野战炮对着山口外的无人山头齐射，“轰隆”一声巨响，山石崩飞，尘土冲天，整个山头都在颤抖；紧接着，步兵排三排齐射，百米外的木靶被打得千疮百孔，密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林子里的鸟都飞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