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戬自己，也在这场厮杀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他虽早就掌握了上界规则，却一直缺乏一个能与之酣战的对手。
牛魔王的规则之力驳杂，带着妖力的蛮横，与他交手，不过是蛮力对撞；李靖等人的规则之力浅薄，不堪一击，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唯有此刻的朱将军，虽初窥门径，却能将规则之力与自身战技结合，逼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将自己掌握的规则之力层层拆解，反复运用。
每一次刀枪相撞，都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杨戬能清晰地感受到，朱将军身上的规则之力流转轨迹，也能在格挡反击的瞬间，查漏补缺，完善自己对规则的掌控。
他的三头六臂挥舞得愈发迅疾，三尖两刃刀上的金光愈发凝练，降魔杵砸出的力道愈发精准，缚妖索的缠绕愈发刁钻——他竟在这场战斗中，对仙界规则的变化，熟悉得越来越快！
杨戬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规则之力的精进，不止在于苦修，更在于实战中的碰撞与探索！他看着朱将军眼中的战意愈发炽烈，心中的怒意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
若是这朱将军未曾反叛，倒不失为一个值得结交的对手。可惜，一步错，步步错，今日他必须死。
朱将军此刻的心头，早已被狂喜与震撼填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上界规则之力，正随着每一次交锋，变得愈发纯熟。
方才他还需刻意调动，才能引动一丝天地之力，此刻竟已能随心所欲，将规则之力融入每一招每一式中。
杨戬的刀势依旧霸道，可他却能从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刀光中，寻到规则流转的破绽，借力打力。这便是上界规则的玄妙吗？
朱将军心中惊叹，以前在天庭，他苦修数百年，也不过是摸到了规则的皮毛，今日不过短短数刻，竟像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不是我天资愚钝，是天庭的规则传承，本就残缺不全！他心中的反叛之意，愈发坚定。
两人的身影在谷口飞速交错，金光与玄光的碰撞愈发激烈，周遭的空气都被规则之力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碎石，竟在规则之力的碾压下，化作齑粉。
朱将军越战越勇，手中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枪都带着规则之力的加持，逼得杨戬不断变换招式。我能赢！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头疯狂滋生，我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打败杨戬！只要打败了他，三界之中，谁还敢小觑我朱某！
而立于巨石之上的王新，正含笑看着这场激战。他的目光，并未落在两人的招式上，而是落在了那片交织碰撞的光芒之中。
旁人只能看到刀光剑影，只能感受到能量的冲击，可王新的眼中，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一缕缕流转的规则之力。
他能看到朱将军身上的规则之力，如何从生涩到纯熟；能看到杨戬身上的规则之力，如何从霸道到精妙；更能看到，两股规则之力碰撞时，衍生出的那些细微的、连杨戬和朱将军都未曾察觉的规则变化。
这便是完整规则的视野。
王新微微抬手，掌心的玄牝珠微微发烫，莹白的光晕流转不定。他想起了古魂狱，想起了那片充斥着远古神魂的禁地。
那曾是他的噩梦。远古神魂的怨念与戾气，曾日夜侵蚀他的识海，让他饱受煎熬，无数个日夜，他都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
可那些神魂，皆是从上古时代存活下来的存在，他们的体内，烙印着混沌初开时的规则印记。王新心中感慨，祸福相依，古人诚不欺我。
他在古魂狱的那些日子，一边抵御神魂的侵蚀，一边被迫感悟着那些远古混沌规则。那些规则，远比仙界的规则更为本源，更为完整。
也正因如此，当他走出古魂狱时，便能轻易看穿仙界规则的脉络，甚至能在瞬息之间，洞悉规则的变化。
古魂狱的经历，于他而言，是磨难，更是机缘。那些远古神魂带给他的，不止是麻烦，更是让他快速掌握完整上界规则的钥匙。
王新的目光，缓缓扫过谷口的战场，落在了远处的天际。那里，隐隐有天兵的气息正在靠近，且来者不善。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过是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他手中的这盘棋，才刚刚下到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