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远资本、景荣投资、张明远、张万青,然后在这些名字周围画了一个大圈,圈中央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蜘蛛,你继续查。重点查华远资本的背景,尤其是它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还有,查一下张明远这个人,他跟凌平还有没有其他关联,这个名字我总觉得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三天时间够不够?”
“三天够了。”蜘蛛说,“不过黑鹰,我提醒你一件事,华远资本是一家正规的投资机构,管理规模几十个亿,在业内有一定知名度。你跟这样的机构硬碰硬,要讲究策略,不能蛮干。他们用三家企业做筹码,就是想逼你就范。你如果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他们完全可以否认,说这一切都是巧合,说你没有证据。到那时候,三家企业不但不会签,还会彻底放弃凌平,你损失的就不只是三个项目了,是整个凌平的声誉。”
“我知道。”李威说,“所以我现在不会跟任何人提这件事,包括夏国华。你给我继续挖,挖到足够硬的证据之后,我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明白。”
电话挂断。李威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笔记本上那个大大的问号看了很久。
三家企业、华远资本、顺达物流、凌平国际物流港、张万青、张明远。
这些名字和概念在他脑子里反复排列组合,像一盘被打乱的棋局,他正在一步一步地把棋子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棋子没有出现,在这盘棋里,谁是真正的操盘手?
华远资本只是一个投资机构,它为什么要冒着得罪凌平市政府的风险,帮顺达物流这种空壳公司争取利益?张万青只是一个白手套,他没有这个能量调动三家龙头企业的投资决策。张明远只是一个董事代表,他执行的是别人的指令。
在这条利益链条的最顶端,一定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既有资本实力、又有政治资源、还跟凌平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这个人用华远资本作为工具,用三家企业作为筹码,用凌平国际物流港作为诱饵,试图在凌平的土地上编织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这个人是谁?
李威想不出来。但他知道,这个答案不会太远。
因为只要他沿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蜘蛛的网会越收越紧,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而当那个人露出马脚的时候,李威会像在金柳市一样,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把他从黑暗里拽出来,拉到阳光底下。
这就是他的职责。
凌平的老百姓选了他当市长,不是让他来做太平官的,是让他来解决问题的。招商引资的问题、经济发展的问题、官场腐败的问题、民生保障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块拦在路上的石头,他要做的就是把石头搬开,让凌平这辆大车继续往前跑。
李威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如墨,远处高新区工地上塔吊顶端的警示灯还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地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蜘蛛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这算是撩我吗?”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她,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因为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在金柳市那个废弃的矿洞里,当他被阿来卡住脖子、视线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看到蜘蛛冲过来的那个瞬间,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他这个人,习惯了把情绪压在心底,习惯了一个人去扛所有的事,任何人出事,他都会去救,何况是曾经一起生死与共的战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蜘蛛,有夏国华,有万宏达,有宋良。
他不需要一个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