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中心里安静了不到三秒钟,林工的耳机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音。
他猛地转身扑回电脑前面,手指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十几个红色警告框。
“他们又来了!”
老秦几乎是跳着冲到自己工位上,额头上青筋暴起,“这帮王八蛋还敢来?老子这次非得…”
“别吵。”林工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冷静,和他手指在键盘上刮起的风暴形成了诡异的反差。他的目光在镜片后面快速扫过每一个弹窗的数据流,嘴里以一种近乎机械的语速报出一连串IP地址和端口号,两个助手立刻分头行动,一个开始部署反向追踪节点,另一个在备用服务器上迅速搭建起一个虚拟的数据诱饵环境。
“这轮攻击的目标换了。”林工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敲出一串防御指令,“他们换了主攻方向,想从你们的备份路径反推在线存储的残余数据。动作非常快,用的是新型量子加密隧道,穿透力比第一轮攻击强了一倍多。秦工,你们省厅那台日志服务器的端口封了没有?”
“早封了!”老秦几乎是吼着回答,“所有对外端口全部物理切断,他们除非把整栋楼炸了,否则甭想。”
话音未落,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日志服务器的离线备份节点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数据异常,有人在试图用暴力破解的方式强行打开一个已经被物理关闭的备用端口。
“好,够狂!”林工推了推眼镜,嘴角那条微微上扬的弧线里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他们开了一个我们根本没法在现有条件下防御的极端攻击模式,每秒往备用端口塞进几千万次握手请求。如果端口被硬生生撞开,内网纵深防御会在三分钟内被彻底打穿。常规手段根本扛不住这个量级的洪水攻击。”
老秦咬着牙把键盘敲得噼啪响,“那我再加三层防火墙,把备用服务器的响应阈值降到最低。”
“不用。”林工忽然抬起手,打断了老秦的操作。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疯狂飙升的攻击流量曲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然后转过头看着老秦,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他们用的是一种量子加密隧道的暴力破解方式,这种攻击模式有一个致命弱点,攻击方必须和嗅探器建立双向连接,否则同步密钥会在五秒内失效。他们目前连接的是我们设置的拦截系统,所有的攻击指令都必须先经过我之前布置的那个反向追踪陷阱,才能到达内网边缘。所以他们每打出一发子弹,就等于在向我们暴露他们自己的位置。”
他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调出那个全球追踪地图。
地图上原本只有几个红点在闪烁,现在红点数量暴涨到了十几个,每一个红点都代表黑客使用的一个跳板节点。这些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布在东南亚、北欧、南美、东欧的多个国家和地区。
“老秦,”林工的镜片上倒映着屏幕上密集跳动的红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股沉静如铁的决心,“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内网的流量牵引,把我的诱饵数据包混在正常的数据流里,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让他们以为我们正在拼命防守某个根本不存在的核心数据节点,把全部攻击火力吸引过去,给反击争取时间。你不用管他们打得多凶,流量再大你也不许关服务器,就让他们打。而我就带着我的小队从追踪路径的另一端开始拆跳板,他们每拆我们一根线,我们就拆他们两根。他们火力全开,我们就趁这个机会把他们的暗门一个一个拆干净。把他们的矛引过来,然后用我们的矛刺回去。”
“明白。”老秦把键盘拉到自己面前,深吸一口气,十根手指同时落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按照他编写的牵引程序重新分布,一个精心构造的虚拟数据节点在备用服务器上缓缓成形。
这个节点伪装得极其逼真,里面有看似完整的文件架构、存储路径和加密数据包,但它指向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空目录。
一旦黑客咬住这个诱饵,他们的全部攻击火力都会被牵引到这个虚假目标上,而真正的核心数据则通过另一条完全独立的物理通道进行离线转移。
“林工,”李威站在林工身后,声音沉稳而有力,“攻击方会识破这个诱饵吗?”
“一定会。”林工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但他们识破之前,我们已经在他们的路径上留下了足够多的追踪标记。诱饵的真正作用不是骗他们,是拖住他们,哪怕只拖住十分钟,我们的反向追踪就能锁死他们至少一个核心节点的物理地址。所以诱饵做得越真,他们就会在虚假目标上建立越多的连接,就越容易在我们设置的反向追踪系统中留下可追溯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