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和梁大文对视一眼,没再拦。
韩建立转头看向梁大文。表情从刚才的暴怒忽然缓了下来,不是不生气了,是把气往回收了收:“大文。你和那个吴小翠,处得怎么样?”
梁大文就知道他要说这个。把拐杖换了个角度,身子调整了一下重心。
“还行。”
“郝红霞和小翠以前是棉纺厂的同事吧?能不能发展郝红霞做我们的人?她是歌舞厅经理,里头的事,她全清楚。只要她肯开口,咱们就装在红玫瑰里头安了一双眼睛。”
梁大文弹掉烟灰没马上接话。
抽了两口烟之后才道:“难。”
“难也得试试。”
"韩局。"梁大文抬头看他,表情不像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你不知道她俩的事。”
“什么事?”
梁大文不说了,很难为情的模样。
马波一直在调查吴小翠,也和梁大文通了气,基本摸清楚了一些情况,坐梁大文旁边,看他不开口,替他开了:“韩局,姚福彪,就是小翠那个丈夫,欠了赌债以后,把小翠灌醉了,送到歌舞厅陪人唱歌。”
韩建立这个情况是知道的,示意马波继续往下说。
"小翠不干。姚福彪说了,不去唱歌跳舞,就把孩子卖了。吴家那婆婆后来也当这个儿子死了。”
韩建立手里的烟忘记了抽,烟灰落在桌上。
“那跟郝红霞什么关系?”
梁大文把拐杖握紧了,指节收紧了两下:“姚福彪跟郝红霞,以前就不清不楚的。小翠也是后来知道的!这个姚福彪就是从舞厅里借了不是高利贷!都给赌了!”
屋里没人接话。
梁大文和吴小翠的事,在座几人都心知肚明。时间长了,都知道那女人命苦,丈夫不是人,自己硬撑着带孩子。叫马正贵胁迫、叫姚福彪祸害、被灌醉了往歌舞厅送的也是自家男人。一桩桩一件件的,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写本书了。
"我知道难。"韩建立把椅子往后一推,“但破案就是这样的,一百条线索里头,九十九条走不通。但你每条都得走。你不走到底,你永远不知道哪条是通的。”
他把打火机从桌上捡起来,学着秦川的模样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一圈。
“小翠那边,你做做工作。不是让她去求郝红霞,就是探探口风做做工作吧。郝红霞这个人,我看她也不是天生的坏种。棉纺厂的工人,自己带个孩子,走投无路才进了歌舞厅。她跟马家兄弟不是一条心。只要她心里头还剩一点良心,咱们就有机会。”
梁大文没应声,但也没再拒绝。
这时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个干部探进半个身子。
“韩局,”
“说。”
“光明区几家运输公司的老板来了,还有几个老板娘,都在大会议室坐着,要反映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