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推门下车,站在门口认真地看了看。
不像是同事们说的那样。在派出所干了这些年,大家提起裴晓可,说的都是他家在光明区有产业,洗发一条街租出去了,靠租金就够一家人躺着花。
在刘建国的印象里,这应该是个殷实人家,至少也得是个独门独院的小楼。
但眼前这房子不是。
红砖围墙只有一人多高,没有贴瓷砖,没有做造型,就是红砖砌完了勾了层水泥缝,往上头长了些叫不出名字的杂草。三间正房也是红砖墙,瓦顶。
大门是木头的,深棕漆剥得斑斑驳驳,门上的铁环生了锈,在门板上留下两道赭红色的水流印,从环扣一直流到门槛上。
一把挂锁,锁头有拳头大。
宋秋实走上前拍了两下门。“有人吗?”
没人应。
又拍了两下,加重了。“裴哥!我,所里的小宋!”
声音在巷子里弹了两下,旁边那家院子里有收音机在放歌,是刘德华的《忘情水》,飘了两句又被打麻将的声音压下去了。
刘建国抬起手摆了摆,外面锁门,就示意不用拍了。
他上前两步,从门缝往里看。门缝只有筷子粗,看得见院里一角,一辆自行车靠在墙角,车座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地上铺的青砖缝里长了些草,草半人多高,已经枯黄了。
院子里的草都这么高,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勤快人。
“刘所,确实没人?”
刘建国没说话,转身上了车。“去陈正气家。”
陈正气家也在城北,靠着以前的运输公司仓库。这一片更破,房子挨房子,巷道窄得勉强能过一辆汽车。
刘建国让宋秋实停在巷子口,五个人步行进去。巷子两边墙根下黑乎乎的,是倒剩饭剩菜泼出来的痕迹,雨水冲不干净,日头一晒,酸腐味冲出半条巷子。
陈正气家的门没锁。刘建国推门进去,院子里一个老太太正坐小马扎上剥蒜。簸箕搁在两腿中间,蒜皮白花花地堆在脚下。她看见有人推门进来了,手没停,继续用指甲抠蒜瓣上的薄皮,手指头磨得发红。
“你们找谁?”
宋秋实上前一步。“大娘,正气哥在家没?”
“上班去了嘛。”
“去哪儿上班了?”
老太太抬起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似乎这才看清楚这四五个人。她打量了一下宋秋实,又看了看刘建国,目光在老六身上停了一下。
老六那体格实在扎眼:“老六啊,你不知道?”
老六显然和这老太太熟得很,但还是一摊手道:“不知道,好几天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