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内部清理整顿已经在做了。"
"不能停。"唐瑞林点了点了头,"几个同志枪杀所长,传出去丢的不是你公安局一家的脸,是整个东原市的脸。涉案车辆、枪支、弹药、管理、值班制度我看都形同虚设,你比我清楚,这把枪要是在不该响的地方响了,是没办法交代的……。"
这时候王镇江走了过来。他走得很快,步子大,皮鞋在工地的碎石子地上踩得咯吱咯吱响。走到面前先冲唐瑞林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双手伸了过来。
王镇江的手掌宽大,指节粗糙,不像一般的老板的手那么绵软。
"李局长。"
"王总。"
我们握手。他的手劲很大,不是示威的那种,是他习惯了这么握。
"李局长,我儿子少成的案子,"王镇江把我的手松开之后,手还悬在半空,像是有什么话需要手势来支撑,"我儿子那案子,我就是那句话,他绝对没开枪打黄有财。"
唐瑞林背着手咳嗽了一声,直接打断:“
这个事,"唐瑞林把两只手同时伸出来,左手抓住我的右臂,右手抓住王镇江的左臂,三个人的手臂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他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镇江。
"我讲几句吧。"
他的双手同时拍了两下,分别落在我们两人的小臂上。
"朝阳,我相信你。镇江,我也相信你。但我更相信事实。好吧?你们查你们的,你们举证,你们质证。把证据摆到台面上。走司法程序,我在这里表个态,公安局绝不偏袒,也绝不护短。只要证据确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老王,你也有权利和义务,你的权利是依法辩护,提供证据,但是你的义务,必须配和调查!”
他的左手又在我手臂上拍了一下,右手在王镇江手臂上也拍了一下。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跟王镇江对视了片刻。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恳求,有试探。他没再说话,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
讲完王少成的事情之后,唐瑞林严肃的看着我道:“朝阳同志,我多说一句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不能只对王少成执法如山,对那个什么马正富就网开一面了,这样的话,干部群众会有意见的!”
唐瑞林放下话之后,没等我接话,他转身上了车。
黑色的奥迪100卷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
王镇江仰着头眉目凝重的道:“李局长,我儿子,绝对是冤枉的……你们移交法院之后,我们就是上诉到最高院,也要打这个官司……”
放下话之后,他也没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有几分身为父亲难以言说的疲惫。
下午两点。
我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泡了一杯浓茶。
晓阳在省城开了一周的会,又陪着宁海书记去了一趟省高速集团拜会了瑞凤董事长,但是结果并不理想,瑞凤市长担任了高速集团的一把手之后,对修建东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的态度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高速公路除了是交通命脉,更是地方经济博弈的筹码,巨大的投资背后企业是要算营收成本的,显然东原的财政底子,难以支撑这样庞大的现金流消耗,单靠省里和高速集团的输血,终究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