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是全域封锁,实际上能做到的,就是在主要路口卡住。至于那些小路,”他摆了摆手,“只能靠村组干部和群众。”
林华西的这个判断是非常准确的,东原的主干交通,其实是可以封锁,但是像
毛细血管一样的村道和机耕道,很难做到滴水不漏。那个裴晓可太清楚我们的布防逻辑了。他在城北派出所干过,知道我们的警力部署习惯,也知道哪些地方是盲区。
我说:“林书记,您说得对。但我们在主要路口设卡,至少能限制他的机动性。他现在手里有枪,如果放他上了国道,怕他流窜到省城甚至进京都有可能。”
林华西点了点头。“思路是对的。但不能只靠公安。你们马上给我一份通报,我让政法委转发到各县区、各乡镇、各厂矿企业。要发动群众,让群众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开什么车、有什么特征。”
他看了我一眼。“群众的眼睛,比咱们的警车管用。”
晚上十一点过十分,省厅的车队到了。
两辆桑塔纳,一辆面包车。高厅长从第一辆车上下来,深灰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出发的有些仓促。沈栋和其他几个同志从第二辆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在汽车大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我上前伸出手。“高厅长。”
高厅长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辛苦,华西书记也在啊,有地方党委政府的支持,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林华西迎上去,和高厅长握了手。“老高,大半夜把你从省城折腾过来,于心不忍啊,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辛苦你了。”
高厅长摆摆手,苦笑了一下。“华西书记,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接着介绍道:“沈栋你们都认识吧?省厅刑侦局的,上次8·20案来过。”
沈栋推了推眼镜。“林书记、李局长。咱们又见面了。”
会议室里,人已经坐满了。
林华西、高厅长、沈栋、韩建立、孙茂安、刘洪峰、秦川,还有武警支队的周支队长和卢参谋长。临平县公安局的几个人也来了,靠在墙边坐着。临平煤矿的矿长亲自给每人倒了杯热水,水杯上海印着“临平煤矿一九八八年度先进单位”。
桌上摊着一张东原市行政区划图和临平县行政区划图,四个角用茶杯压着。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三个点:定丰为民旅社、临平煤矿二矿,还有一条从定丰到临平的虚线,那是裴晓可的行动路线。
韩建立站起来,把目前的进展汇报了一遍。从裴晓可打电话到定丰围捕、从炸药包到临平劫矿,每一条线索都说了。语速很快,没有废话,高厅长眉目紧锁,手里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等韩建立说完,他放下笔,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好,情况我清楚了,沈主任,你谈一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日光灯嗡嗡响。
沈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清了清嗓子。
“高厅长,林书记,各位同志。从现在的进展来看——”
他停了一下。
“8.20专案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了头。沈栋这个人说话从来不打官腔,行就行,不行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