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立从院子外面走进来,对讲机还攥在手里。
“李局,殡仪馆已经到了。”
“嗯。”
我抽了口烟,把烟头弹进排水沟里。“把现场收拾一下吧,尽快整理报告,形成完整的案情汇报材料。”
韩建立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家属?”
我看了看正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叹了口气,“按程序办,孩子先让亲戚带着,别吓着。”我停了一下,“老太太那边,让城关镇安排亲戚守着。别出事。”
说完我走到院门口。高厅长站在槐树底下,一只手举着大哥大,另一只夹着烟。
“王厅长啊,情况跟您汇报,裴晓可,下午五点二十分,在城关镇自己家中被击毙,携带两把五四手枪,对,只有七个弹匣,两块硝酸铵炸药,和为民旅社拆下来的型号一致。”他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裴晓可“是的,人已经毙了,是武警的狙击手。”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高厅长左手叉在腰上,一边听一边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烟头。
“好。好。我这边安排。您晚上到?行,我在市局等您。”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我。
“王厅长晚上到东原,要听专题汇报。”
我和林华西对视了一眼。
“几点到?”
“大约七点。”
林华西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九月傍晚的风还是带着股闷热,他的衬衫领子湿了一圈。“我去给市委汇报,朝阳,你这边材料能赶出来吗?”
我全程参与了案件侦办,对案件的情况已经心中有数:“来得及。”
高厅长把大哥大揣进包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市局。”
晚上六点半。
市公安局办公楼的走廊里亮着日光灯,灯管两头黑了,嗡嗡地响。
会议室在三楼最东头,门敞着,里面已经布置好了。长条桌,铺了绿呢子桌面,绿呢子上有几处被人用烟头烫过的焦痕。桌上摆了瓷茶杯,每个茶杯前面放了一只铅笔和东原市公安局的两张信笺纸。
我和林华西、孙茂安在算着时间在楼梯口等着,也讨论着案情和后续工作。
高厅长在会议室里面坐着,面前摆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案情汇报材料,他一边看一边用铅笔在上面画杠杠。
六点五十。一辆越野警车拐进了市局大院。王厅长从后座下来,身后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省厅办公室的。车子没有熄火,车灯还亮着,把院子里的水泥地照得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