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把损失降到最低。连群同志,这次受灾的受灾面积和减产情况,你们县里农业局下乡了没有?”
吕连群往前迈了半步:“市长,昨天下午县里已经做了安排,今天早上我和致清同志已经掌握了情况,这次暴雨导致城关镇、柳林乡、麻坡等六个乡镇不同程度受灾,初步统计倒伏面积超过三万亩。其中,城关镇和我们现在所在的柳林乡受灾最为严重!”
罗致清汇报道:“市长,我们农业局的技术人员已经全部下沉到乡镇。目前城关镇和柳林乡的重点地块,都有专人指导排水和抢收。”
唐瑞林看着他,没有说话。吕连群看了看远处正在抢收的农民们,又补了一句:“我们马上再动员。机关干部,只要是能抽出身的,全部下到一线。”
唐瑞林转向罗致清。
“干部要冲到一线,不能只坐在办公室。你们把我的话带传达一下。这几天,带头到田里去。群众在水里泡着,干部绝对不能在岸上看着。”
吕连群把手里那张卷起来的图纸夹到腋下:“唐市长,我们马上落实。下午就组织县委政府机关的同志下乡。每个常委包一个乡镇。”
唐瑞林走在前面,雨靴踩在泥路上有些打滑,罗致清和马定凯一左一右护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路上走。
到了公路上,众人的鞋上全部都是淤泥,大家都用力蹭着路边的草叶,试图刮掉那些顽固的泥垢。
从玉米地出来,车队拐到了东洪县的化工产业园。
园区远处几根烟囱正在冒烟,白烟在阴天里散得很慢,像是挂在半空中的一团棉絮。
侯成功是分包园区的市领导,对整个园区已经非常熟悉,他走在最前面,刚才在玉米地那边话不多,但一到了化工园区,整个人就变了。步子迈得比平时大,胳膊摆动的幅度也大了,一边走一边主动跟唐瑞林汇报。
路过石油公司一个储罐区的时候,他伸手指着远处的几排灰色储罐。
“唐市长,你看那边。”
唐瑞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其实挣钱的产业都在化学里。”侯成功这话说得像是在课堂上讲一个自己研究了多年的课题,不是汇报,是分享,“我们东原的石油资源是有的,虽然比不上东北那边的油田,但如果把这些资源就地转化,做精细化工,利润率至少能提高五倍到八倍。”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石油到乙烯到聚乙烯到塑料制品,一条线。石油到丙烯到聚丙烯到编织袋、日用品,第二条线。石油到合成氨到化肥,直接服务农业,第三条。
“我们现在只走了第一步。后面几步,大有文章可做。”
唐瑞林看着他画在地上的那个流程图。泥地上的线条并不清晰,但那个思路所有人都听进去了。
“老侯啊,你对化学产业和化工产业,确实是专家。”
侯成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所以,市长啊,我的建议还是在全市都要以化工产业为抓手,把资源优势真正转化为经济优势,先吃饱再吃好……”
吕连群接着汇报东洪的石化产业。东洪石化的开采权已经下放到了县里,今年上半年产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八。依托东洪石化,化工产业园已经有了洗衣粉分厂、日化车间,还有三家配套的精细化工企业。
罗致清在旁边补充:“有一家精细化工企业,是个人承包的。我们县里按照市里的改革要求,允许了个人承包经营。这家企业去年投产,今年上半年的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唐瑞林环视着园区里那些灰色的厂房。
“要按照成功副市长讲的,产业链要往深里走,不能只卖原料。一车一车往外拉原料,利润在别人手里,污染留在自己家里。这个账怎么算都不划算。”他抬起手在空气里点了一下,“关键就在这个‘精细’上。不能一车一车往外拉原料,要一瓶一瓶往外卖产品。”
接着参观了省制药厂和荣华洗衣粉厂之后,车队开始往城关镇方向走。
东洪县城关派出所,这也是今天视察的最后一站。
警车先拐进了派出所的院子,派出所的院门太小,中巴车跟着停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