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翻了几页,眉头却渐渐锁紧。这些材料虽然详尽,但是和曲建平的案子相关不大,颇有一种要隔靴搔痒之感。
“现在看这些有作用?找到蛛丝马迹了?”
邹新民起身倒茶:“领导,没有啊,我只是熟悉一下材料!”
“计划是打持久战?”
"这个曲建平,真的这么难啃?"
邹新民揉了揉眼睛,眼眶下面一左一右挂着两团乌青,像一个被人揍过两拳的人,连续熬了几天,这曲建平稳如泰山,油盐不进,问什么都不配合不交代。他太清楚程序的边界在哪里,深知如何在不越界的前提下,将沉默变成最坚硬的盾牌。
"这个人当了二十年公安,从基层派出所的一路干到县公安局长。他审过的人,比咱俩审过的人多几倍。那些审讯技巧、心理战术,他比我们熟练。我们是纪委,他是公安局长,论审讯手段,我可能还不如他。"
他拿手揉了一把脸,声音闷在手掌心里。
"每一条指控,他都否认。粟敏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认。他还说,"邹新民摇头,"他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说你们纪委要是有证据就把我送检察院,没有证据别来浪费老子的时间。”
“讲政策没有?”
“讲了,我说了曲建平你也是吃过公家饭的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是什么后果。他反问我,什么后果?没收我党籍还是开除我公职?我说都有可能。他说那你赶紧办,反正我也干够了。"
屈安军拿起桌上的材料翻了两页,越发觉得事情棘手。
“笔录那?”
邹新民把那一摞厚厚的笔录推过去,“都在这儿,妈的,老子审讯他,他还像是作报告一样!”
曲建平的笔迹很工整,每一页的签名都在线上,每一次都一样,"曲建平",三个字,笔锋收得很利落。这种人在审讯室里最难搞。
不像有些人,初审就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有罪""我交代"。也不像有些人,一开始嘴硬,但审到关键点上就开始浑身发抖、眼神飘忽。曲建平不失控,不崩溃,不发火,只是死鸭子嘴硬。
屈安军看着材料,他深深知道这个时间节点,如果能在常委会上一次性把曲建平、周树青和马定凯的问题全部处理了,也算是对上面有个交代。但前提是,证据链必须闭合得无懈可击。否则,这就不是办案,而是政治赌博。
没有。
不是我。
不知道。
看了证词之后,屈安军也觉得曲建平这个人简直是太难搞了。
"现在卡在中间环节。粟敏的证词只能证明她自己,证明不了背后的指使者。除非,"
邹新民没往下说。
他用眼睛看了屈安军一眼,那个眼神屈安军读懂了。除非动手。
动了手,曲建平开了口,这案子二十四小时内就能破。但动手的代价,是得罪臧登峰。
臧登峰的背后是周宁海。
周宁海如果知道纪委对曲建平动了手段,那他屈安军在周宁海面前说的"按规矩查"就变成了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