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文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墩了一下,啤酒沫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安排,我们也是朋友介绍来的,钱不是问题,就看你们服务到不到位啊!”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大厅四周。
舞厅正门在南边,进来之后是一个门厅,门厅左边是吧台,右边是寄存处。穿过门厅才是大厅,大厅中间是舞池,四周一圈卡座。西北角有一道侧门,门上挂着"员工通道"的牌子,刚才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从那道门进进出出。东北角是楼梯,通二楼包间。整个大厅有两个安全出口,一个在正门旁边,一个在西侧墙根,但是西侧那个安全出口的门被一把链条锁锁住了,看样子很久没有打开过。
孙德海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梁大文,嘴唇几乎不动,声音细若蚊蚋:"西北角那道门,有人守着,两个,穿黑夹克。"
梁大文没有转头,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用同样细微的声音回了一句:"看见了。先跟着走,见机行事。"
说完站起身,两名侦查员紧随其后,跟着服务员穿过纷乱的大厅,避开舞池涌动的人群,往舞厅正门侧边的过道走过去。
过道不长,大约十来米,墙上贴着几张香港艳星海报,也有影视明星周润发和歌手刘德华的,还有一张是当年唱《心太软》的任贤齐。
过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牌子,但是门框旁边钉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上面刻着"经理室"三个字。
门虚掩着,服务员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把皮椅,靠墙放着一个铁皮文件柜,柜子上面摆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正在放一部香港录像带,画面里是成龙在打打杀杀。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正是郝红霞。
郝红霞看梁大文进来了,还没来及拨号,就被梁大文一把按住了电话线:“先别忙了,帮我们找人!”
刚才三人一进门,郝红霞就察觉到了异样。趁着人不注意,郝红霞慢慢凑上去确认了来人正是梁大文,这报信的电话还没打出去,就被梁大文按住了。
梁大文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郝红霞,他猛然歪着头,瞳孔猛地收缩一下,暗道:“要坏事了!”
郝红霞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眉眼之间有一股风尘女子特有的妩媚。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金项链,吊坠是一只小玉兔。她的头发烫成大波浪,染成了栗色,在90年代中期的县城里,这算是相当时髦的打扮。
郝红霞门口有两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外套敞开,小臂肌肉隆起,是舞厅专门看场子的打手,双手随意垂在身体两侧,视线不停扫视往来人员。都是定丰本地的混混,手上沾过血,下手狠,在县城里有点名气。
服务员上前一步。
"霞姐,这三位老板,需要安排服务。"
梁大文倒吸一口冷气,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郝红霞认识自己,只要她当众点破身份,今天三个人算是白来了,搞不好还要打草惊蛇。
他手掌顺着夹克下摆,悄然滑向腰间,指尖已经触碰到枪套外壳。六4式手枪的冰凉金属质感透过枪套传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安定了一些。
赵磊和孙德海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两人不动声色地往梁大文两侧靠了半步,形成一个三角站位,这是侦查员在突发情况下的标准防护阵型,既能互相照应,又能随时应对不同方向的威胁。
郝红霞的目光直直钉在梁大文身上。她清楚梁大文是什么来路,更清楚燕来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并不愿意在灯红酒绿生意兴隆的定丰燕来舞厅里惹麻烦。她眼波流转,视线在梁大文和另外两人警惕的姿态上扫过。
"不好意思,咱们燕来是正规经营,你们所说的服务,到底是个啥服务?"
她的声音很是敷衍,是一种长期养成的职业化的敷衍,"几位要是想喝酒跳舞,大厅里面随便玩,要是想找别的乐子,你们也来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