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没有暴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带着怜悯看着徐振海,仿佛在看耍猴的猴子一般:“亏你还是个副局长,搞刑警工作的,你接受过专业的刑侦训练吗?别人说了,我就是了,振海同志,回现在出去,马上去写,好吧。你如果不写,我就让市局介入,启动调查程序。到时候,你就是第二个粟敏,政令不畅,拒不执行命令!”
徐振海脸色铁青,指着秦川的手指微微颤抖,你现在就打电话。
秦川看着徐振海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知道这个电话不打,自己这个局长就彻底成了笑话。马上拿起了大哥大,给县长赖传鹏拨通了电话,简明扼要的说明情况之后,赖传鹏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严肃:“粟敏的前车之鉴难道还不足以唤醒某些人的良知吗?秦川同志,刑警大队长是你们局党委管理的中层干部,你告诉这个徐振海,让他立刻写辞职报告。告诉他,这是组织给他的最后机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川挂断电话,将大哥大重重拍在桌上:“听到了吗徐振海,县委副书记赖传鹏的话就是组织的最终态度!”
徐振海僵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赖传鹏会为了秦川这个外来户,不给自己留半分情面。
徐振海眼中的狠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然,一时不该如何是好,就看向了政委刘书成。
刘书成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言不发。
秦川直接看着徐振海,摆了摆手道:“出去!”
徐振海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的不服气,但最终还是没敢再硬顶,点了点头,把黑色的公文包往腋下一夹,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出了会议室。
徐振海走了之后,会议进行的顺利的多了,安排完几项任务之后,秦川便看了眼手表,已经接近下午五点:“同志们,马上到中秋国庆了,大家提前安排好值班,确保节日期间社会面稳定,政委,这段时间日常业务,你多费心好吧,趁着这个机会,我多说几句,关于粟敏同志的事,我不解释,这个事我已经向市局主要领导业务领导和县委政府主要领导都做了汇报,组织上会调查,好吧。大家都心里有数。散会!”
这边刚宣布散会,秦川就把当着众人的面把赵长军叫到了办公室。几个副局长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很复杂。
赵长军进门之后就带上了门,本来想一屁股直接坐下,但是想到徐振海的事,才把局长两个字刻在了脑海里,又把腰直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
秦川倒是装作没看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长军,看的赵长军有些发毛。
“晚上吃什么?”
赵长军一愣,显然没料到局长会问这么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想吃啥?我都行!”
秦川掐灭烟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就去老地方,整两盅!”
说了几句闲话之后,赵长军就把徐振海的关系给底细全盘托出。
原来徐振海背后站着的是曲建平和徐小燕,秦川心里也有些顾虑,但是他更清楚,徐振海是把自己逼向了绝路,今天如果不彻底收拾他,拿自己这个局长就只能由着这些人骑到脖子上拉屎。
既然选择了亮剑,那就必须见血。
秦川道:“曲建平也好,徐小燕也罢,我都是按规定办,只要我身正,就不怕影子斜。”
赵长军也知道秦川在光明区和局长韩建立是有师徒传承的,不然也不可能来的这么顺利,毕竟韩局在上面的分量摆在那儿,只要秦川不犯原则性错误,任谁也不能轻易动他。
但是让赵长军多有忌惮的还是那个燕来舞厅,赵长军管治安,对燕来舞厅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就主动往办公桌前凑了凑,带着担忧道:“秦局,我给你提个醒,燕来歌舞厅的股东是很复杂的,其中有一个叫赖三响的,是县长从光明区带来的本家……”
秦川闻言,眼神微微一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赖三响?我知道了。老熟人了,在光明区,我和他见过面,只要他不越界,我不碰他。但他要是借着这层关系搞小动作,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喊了一声进来之后,赖三响带着王少成走了进来。
赖三响脸上带笑,王少成则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进门之后赖三响一抱拳,笑得一脸和气:“秦局,忙着呢?我和少成路过,来给您请安啊!”
秦川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但是想着赖传鹏还是真刀真枪的支持了自己的工作,语气温和了些:“长军,泡茶!”
两人看见秦川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赖三响心里反倒有些没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却没掏出来,只是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地瞥向一旁的王少成,似乎在等待这位“公子哥”先开口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