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定丰?担任县长还是书记?”
我把简报合上,没想到邹新民能去定丰,无论是县长还是书记,倒是个意外之喜。也是由衷的为邹新民感到高兴。
算下来,邹新民也是经历了不少的岗位,在县里也工作了很长的时间,在资历上绝对是够的。
我追问道:"什么时候走?"
"这个不清楚。"邹新民的声音顿了一下,"书记说,做好去定丰工作的准备,具体是什么时间,书记没说,我还没有问!但是我估计要一段时间。"
邹新民能把这个话给我说,说明确实是把我当成了自己人,这种信任,是有风险的,多少人就是因为管不住嘴,把不该说的说了出去,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晚上见个面?"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邹新民的声音语重心长起来,"朝阳,我这不知道东西南北了,这个事先别往外说。除了你,我连我媳妇都不会吐半个字。"
"放心。"
"还有,"他停了一下,我听见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朝阳,我今天是真信了那句话。"
"什么话?"
邹新民发自内心的感慨道:“也是遇到了贵人了啊!”
但是一路走来,我倒是觉得,贵人不是遇到的,是交换的,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与价值,所谓的知遇之恩,不过是势均力敌的互利。真正的贵人,从不施舍运气,他们只投资确定性。
想着靠端茶倒水就飞黄腾达,那是痴人说梦。官场从来不是慈善堂,而是角斗场,没人会平白无故地扶谁上马。
我没接话。邹新民在电话那头自己往下说。
"宁海书记对我恩重如山啊,当年要不是老张市长和林华西保我,我邹新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清水衙门里喝茶看报纸。现在又遇到了周书记,好人好报啊!”
"代价呢?"我本不应该这个时候问这句话,但是我还是要让邹新民保持足够的清醒。
"代价就是得罪唐瑞林。"邹新民的声音忽然利落起来,"定丰那块地盘上,是瑞林市长的老家,现在瑞林市长在定丰也是动作频频,书记要对定丰的发展进行深度清理,我这把刀,就是去刮骨疗毒的,这一次下去,任务艰巨啊,。"
我把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邹新民这番话,是把周宁海的心思剥开了一层。剥得很准。但他只剥了一层。
"老邹。"我叫了他一声,等他静下来,"这样,电话里不说完了,晚上再说!"
"朝阳,下午我就过去,咱们把情况碰一碰,我马上就要给安军书记做进一步的汇报。"
我挂了电话,把定丰简报重新翻开,想着裴晓可到了定丰之后,这接近三十万的巨款就不见了踪迹,这个裴晓可不太可能冒着这么大风险,把钱放在摩托车上,万一人被抓了,抢来的三十万,就可能成为人赃并获的铁证。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秦川,把自己的想法也是和盘托出。
下午四点半,邹新民带着邱忠河到了市公安局。
邱忠河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口拉链没拉到头,露出一角牛皮纸档案袋的封口。我让韩建立直接领着邱忠河去了会议室,把粟敏的口供材料、审讯录像带、以及梁大文整理的时间线对照表全部摊在桌上。
"韩局,粟敏这边的情况,你们把控得比我细。"邹新民看着邱忠河往会议室走,自己却停了一步,偏过头看我,"让忠河跟韩局他们对接,咱们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