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满达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还在报纸上。小刘放下文件,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易满达放下报纸,拿起文件翻看。最上面是省委的常规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市报送年度工作总结。下面是市委办转来的几份简报,还有几份需要传阅的文件。他拿起钢笔,在传阅件上签了三个字“已阅知”,然后画了个日期:1993年11月10日。
如今易满达不是事关核心业务的常委,不分管组织、纪检、政法这些实权部门,担子小了很多,也轻松了不少。签完字,就看着一叠信件。
市委常委每天都能收到来自不同单位和个人的来信,有的邀请参加培训考察,有的反映情况,有的通过写信来表达感激、联络感情。
易满达对于这种一般的信件,通常不拆开,直接丢到一边,只是今天无聊就拿起信封看了看。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用钢笔写着“东原市委易满达亲启”,没有落款!
下面用宋体字印刷着“曹河县第一照相馆”。
易满达心里没当回事,应当是自己前些天去曹河考察的时候的照片,他拿起剪刀信封剪开。
里面果然是一张照片,五寸大小。
易满达翻开照片看到画面顿时弹了起来,像被狗咬了一样。
画面里自己正和许红梅在一起。许红梅表情销魂,衣衫不整;自己只露出半张脸,侧对着镜头,但那个背影、那件衬衫、那条裤子。
“妈的,阴魂不散啊。”
易满达顿时脸色苍白,像刷了一层石灰。心跳加速,咚咚咚地敲着胸膛,像要跳出来。整个人不自觉地哆嗦起来,手里的照片抖得都要拿不住了,似乎照片自己会跳动。
是谁?是谁给自己寄了这张照片?又是谁发现了这张照片?
王铁军已经在看守所暴毙。而那个拍照的牛建,自己也已经找人打过招呼了,他还在里面待着。
怎么这张照片还流露出来了?而且据牛建交代,他虽然拍了照,但胶卷已经交给了王铁军,手里已经没有照片了。
易满达看着这张照片,感觉到一阵后怕,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发冷。这意味着除了王铁军,还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张照片的事,还有第二个人手里有这张照片!
他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戴着手铐,和许红梅一起被拉扯进公安局的警用面包车,警笛呼啸,路人围观;自己身败名裂,妻子将自己驱逐出门,净身出户;一切的名誉和地位都化为乌有,几十年的奋斗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易满达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还以为王铁军的死是上天在眷顾自己,是老天爷帮自己扫清了障碍。现在看来,王铁军是白死了,死得毫无价值。
到底还会有谁有这张照片?
易满达拿起信封仔细看。信封是普通的信封,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地址和收信人,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易满达正在发呆,这个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
易满达赶忙手忙脚乱的把照片收了起来,喊了声进来。
于伟正书记的秘书林雪探头笑道:“易常委,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啊?林雪,书记找我?书记一个人找我还是和林书记一起找我?”
“是和周书记一起找您!”
“啊?哦哦,好,我打个电话就马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