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群锦衣玉食的贵公子、贵小姐眼中,底层苍生的身份卑贱低微,连猪狗都不如,若是下人当真饥饿难耐,想要果腹,便只配去猪圈狗槽,与牲畜争食。
一幕幕刺眼荒诞、凉薄残酷的画面,尽数落入张玉汝眼底。
迷离闪烁的鎏金灯火映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光影斑驳,衬得他神色晦涩难明,无人能窥探他此刻的喜怒,无人知晓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敛住外泄的微凉杀意,步履平稳、不疾不徐,穿过喧闹拥挤的人群,朝着整座厅堂最核心、最尊贵的中央高台缓步走去。
直到此刻,这群沉溺在美酒佳人、奢靡享乐之中无法自拔的权贵子弟,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这道突兀的身影。
原本嬉笑打闹、推杯换盏的喧闹氛围微微一滞,一道道慵懒傲慢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张玉汝身上。
疑惑、诧异、鄙夷、不耐,各色情绪在众人眼底流转。
“这人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一身粗布麻衣,满身尘土,分明就是个乡野来的底层流民,他是怎么混进禁地核心、进到这里来的?”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此地乃是我们消遣享乐的私密重地,岂是这种粗鄙村夫能够踏足的?”
无数疑惑与不满的念头在众人心中滋生蔓延,不少身份尊贵的公子小姐面色已然带上了愠怒,纷纷转头厉声斥责高楼的值守负责人与周边侍从,怒斥他们行事疏忽、看管不严,竟然将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夫放进顶级权贵的私享乐地,污了众人的眼。
斥责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细碎的不满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可无论身后如何喧闹斥责、身前如何目光灼灼,张玉汝的脚步始终未停,依旧匀速向前,步步逼近人群中央的高台。
随着他缓缓逼近,高台之上一众锦衣贵子、盛装贵女,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极致的压迫感。
明明对方步履轻柔、无声无息,没有磅礴气势碾压、没有凌厉杀机外露,可每一步落下,都不像是踩在光滑坚硬的玉石地板之上,反倒像是重重踏在众人的心脏之上,沉稳、冰冷,带着无形的震慑力。
咚——
咚——
咚——
清晰沉稳的脚步声,精准敲击在众人的心神之间。
满堂权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随之同步律动,骤然加快、紧绷紊乱,一股莫名的惶恐与心悸悄然笼罩全场。
极致的烦躁与惶恐交织之下,一名端坐高台、衣着华贵、面容倨傲的年轻公子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拍案而起。
他眉眼凌厉、神色骄纵,满脸不耐与厌恶,转头对着角落阴影处沉声怒吼,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与暴戾:“来人!把这条闯进来碍眼的野狗,立刻给我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