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者尚且可以通过炼制能量丹药、借助高科技造物储存能量，或是依靠自身积累的底蕴，勉强维持自身的能量需求，撑过一段艰难的时期。
可绝大多数异兽，并没有这样的能力与手段，它们只能依靠本能，被动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游离能量生存、修炼，一旦能量匮乏，便只能坐以待毙，要么饿死，要么被迫逃离这片区域，寻找能量相对充足的地方。
张玉汝心中暗道，或许有一部分高阶异兽的智商，并不逊色于普通人类，甚至更为狡黠、更为强悍，拥有着不俗的判断力。
可它们终究没有形成人类那般紧密的集体协作，没有学会发展科技、构建社会秩序，更没有诞生属于自己的文明体系。
它们依旧停留在弱肉强食的原始本能阶段，只能被动地适应周边的环境，无法主动改变自身的处境，一旦生存环境变得恶劣，便只能被自然法则淘汰，沦为环境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张玉汝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
即便他极其厌恶此刻掌控着神州格局的统治者，即便他心中清楚，导致那场席卷神州、让扬州沦陷、让自己背负千古骂名的巨大灾难，根源便是那些隐于幕后、搅动风云、自私自利的天人。
可他也必须客观承认，人类文明的诞生与不断发展，为人类自身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与支撑。
正是文明的力量，让人类能够摆脱原始本能的束缚，通过集体协作、智慧创造，抵御恶劣的自然环境，应对未知的各种危险，得以在残酷的世界中不断延续、发展壮大。
他对文明本身，并无丝毫敌意，甚至有着几分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敬畏——文明是人类得以延续、得以强大的核心根基，是人类区别于异兽、区别于其他生灵的关键所在。
他所厌恶、所反抗的，从来都不是文明本身，只是那些掌控着文明、却肆意践踏文明规则、牺牲他人利益谋取私利的天人，只是那些将文明当作争权夺利工具的统治者。
他从不认为，那些自私自利、祸乱天下、视人命如草芥的天人，有资格代表人类文明，更有资格掌控文明的走向。
能量匮乏这个发现，已经可以解释很多之前的疑问。
发狂的海兽之所以密度出现断崖式下降，大概率是因为它们无法在这种极端匮乏的能量环境中生存下去，只能被迫聚集在能量相对充足的岛链周边，或是近海区域，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何海外诸岛会被大规模的兽潮围困，为何那些海岛会沦为绝境。
可张玉汝也清楚，这个发现，依旧不能够完全解释海兽的诡异异状——即便能量极度匮乏，即便生存环境恶劣，也不足以让如此多的海兽彻底失去理智，变得那般狂暴嗜血、不顾一切地攻击一切活物。
其中必然还有其他的深层原因，或许与那股指引他前行的诡异能量轨迹，与深海深处隐藏的异变根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这背后，定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张玉汝并没有过分纠结这一点，也没有急于求成地去钻牛角尖。他向来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做事沉稳而谨慎，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的线索，找到了海兽密度下降的原因，便无需急于一时。
他坚信，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海兽发狂，当他找到那处引发整个海洋异变的根源时，自然会有新的发现，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谜团，也终将得到彻底的解答。
他缓缓收回发散的思绪，将全部心神重新集中在那股诡异的能量轨迹上，指尖微微用力，再次操控着孤舟，朝着大洋深处的荒芜之地稳步前行。
海面之上愈发寂静，寂静得只剩下海浪拍击船舷的沉闷声响，周围的能量愈发稀薄，连空气中的气流都变得凝滞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饶是张玉汝素来心性沉稳、极有耐心，历经无数厮杀博弈也从未有过半分急躁，此刻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感慨——他从未想过，那原本在感知中近在咫尺、仿佛只有一步之遥的海洋异变源头，竟让他足足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得以靠近。
这三个月里，他始终行驶在这片荒芜的大洋深处，海面之上依旧空旷寂寥，除了偶尔出现的几只零星发狂海兽，再无其他生灵的踪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