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尔。这是如果你执意行动,法律和程序将不得不启动的必然结果。」
更长的沉默。
奥观海可以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呼吸声。
「我需要和我的团队商量。」安吉尔最终说。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根本也不需要商量,你只能按照我说的去做。作为总统,亲自给你打来电话不是跟你这个媒体集团CEO协商的,我是来通过你传达信息的,明白?」
奥观海看了一眼时钟。
「安吉尔,让我说最后一句:新闻自由在书本里是民主的基石,但在现实里,没有真正的自由,任何自由都是有规矩限制的。慎重使用它,不要太天真。」
说完,他挂断电话。
下午5点52分。
奥观海独自站在罗斯福厅中央。
还有八分钟,他将面对全国镜头,发表一段只有三点的简短声明。
声明背后,是九分钟与希拉蕊的痛苦交易,是五分钟与安吉尔的危险博弈,是八年总统任期中无数个类似抉择的累积。
他想起自己第一任就职典礼的那天,2009年1月20日。寒冷但晴朗,两百万人聚集在国家广场,面孔如海洋般延展至华盛顿纪念碑。
他的手放在林肯用过的圣经上,发誓「保存、保护和捍卫美国宪法」。
那时他相信,捍卫宪法意味著永远坚持透明、法治和原则。
八年过去,他明白了当年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幕僚长轻轻敲门:「总统先生,还有三分钟。讲稿已经按您的要求简化。」
奥观海接过单张纸。
上面确实只有三句话,简洁、直接、留有足够的解释空间。
完美的政治语言。
每个词都经过斟酌,每个短语都经得起推敲,同时又空洞得可以填入任何需要的含义。
「直播准备好了吗?」
「三大新闻网,所有有线新闻台,还有主要网络流媒体平台。预计观众人数在六千万到八千万之间。」
六千万到八千万双眼睛,等待他解释无法解释的,承诺难以兑现的,安抚无法安抚的。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