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究竟是因为畏惧唐军,还是因为眼前胜势才肯拼命,并不重要。
能够让他们在该出战的时候出战,本就是安西大都护应该做的事情。
西面,王建同样看见安西大纛开始向前移动。
“不烧了!”
“跟着大纛,杀回去!”
六百余骑兵放弃已经到手的财货,从萨曼后营和主阵之间直插而入。
此前分散在四处的唐军,在这一刻同时向伊斯玛仪的王旗合拢。
萨曼军终于承受不住。
最外围的附从兵开始大批逃散,撒马尔罕步卒也被迫放弃河岸。唐军从正面推进,安西骑兵从东面压来,王建又从西后方杀回。
伊斯玛仪仍然没有立即后退。
他先命石国、拔汗那残部向西撤离,又让撒马尔罕步卒依托旧城土墙结阵,最后亲率本部甲骑发动反冲,想把追得最快的河西军逼回去。
杨师厚看出对方意图,没有让已经力竭的陌刀甲士继续追击。
“步槊在前,弩手上弦!”
河西军迅速停下。
百余具强弩在数十步外齐射,萨曼甲骑留下近百具尸体,随后又围绕旧城土墙连续反冲两次。
唐军进一步,萨曼军便反冲一次。
双方围绕几段不过半人高的残墙连续争夺三次,城外尸体又铺出数百步。
这位年轻的伊斯兰世界英主,萨曼王朝的创立者,后世被尊称为“塔吉克民族之父”,并印在了今天塔吉克斯坦法定货币之上的枭雄。
只是紧抓住马缰,死死盯住那五十步开外,如此年轻的身影。
握住弯刀刀柄的手用力得有些发白。
但最后,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直到撒马尔罕步卒大半撤出战场,伊斯玛仪才让王旗向西移动。
萨曼军没有像阿尔斯兰联军那样一败便彻底崩溃。
本部甲骑始终护在最后,步卒也以百人为队交替后退。王建曾试图率骑兵截断旧城西道,却被伊斯玛仪亲军连续冲开两次。
王建坐下第二匹战马也被射倒。
他从地上爬起,还想带人再次冲击,却被郭崇韬死死拉住。
“王将军,他们不是在逃命,是在诱我们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