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时谨慎,攻时果断。
所谓名将,本就不是每次都能想出惊天动地的计谋,而是在该守时守住,该攻时压上,很少犯错。
……
白石滩东面,张淮深已经夺回第一处水站。
阿尔斯兰留下的数百骑兵放火烧掉草料,随即向北撤退。
张淮深让于阗兵灭火、救治伤者,又派归义军重新封锁井口,却没有带领全部兵马去白石滩争功。
他沿主灌渠向北走了数里,便命人在灌渠旁的果园、河汊和田埂之间布防。
“葛逻禄人若是败了,西北有葛从周,南面有大王,最容易逃走的便是东面的灌渠和旧河槽。”
“他们只要冲出绿洲,再折向东南,便可以逃往鄯善。”
归义军在河西与吐蕃、高昌交战数十年,对大漠中败军的习惯再清楚不过。骑兵兵败逃命时,首先寻找的就是水源。没有水,就算冲出包围,也走不出几百里荒漠。
张淮深因此没有直接堵住所有道路,而是让于阗工匠拆开一处堰口,把渠水引入废弃河槽。
渠水当然不可能冲走骑兵。
但细沙吸水以后很快变得泥泞,战马一旦陷进去,速度便会大幅下降。葛逻禄骑兵若想从东面离开,只能沿几道坚硬的田埂和石路通过。
归义军弩手就守在这些出口。
郭衡也在此时带着安西旧部和于阗骑兵赶来。
沿途活动的葛逻禄游骑被接连击退,中军通往白石滩的道路重新畅通。郭衡随后让人把安西大旗立在水站旁边。
不少于阗士卒看见这面旗帜,当即发出欢呼。
安西都护府消失一百多年以后,唐军终于重新出现在于阗。对于这些几代人没有见过唐军的百姓而言,意义自然不同。
张淮深指着东面的几条石路道
“郭大都护,归义军都是步卒,追不上溃逃骑兵。这几处出口,只能交给安西军和于阗骑兵。”
“张使君只管下令。”
“大王既把东面交给张使君,郭某便不会计较什么大都护、副都统。哪一条路要守,张使君尽管吩咐。”
张淮深也不再客套。
“那就请郭大都护率骑兵守住北面两条石路。敌军小股逃散,不必追赶;若狼头旗向东移动,便立刻迎头截断。”
“好!”
二人一个控制水井和灌渠,一个率骑兵把守石路,很快便堵住了战场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