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李业感慨万千,比起什么战斗力,这其实才是他更在乎的事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李业这个新兴势力崛起后,带动的社会阶层变化。
这些在战争中取得利益、财产,并且成家立业的军士,将在未来,成为李业所建立的政权中,中小地主阶级的主力。
这一点,有些类似于太平天国战争后,湖南、安徽涌现出的一大批湘军、淮军地主阶层。
作为一个接受了良好政治教育的后世人,李业也不难看到这一点,并且积极推动。
因为他知道,从宏观的历史进程而言,晚唐五代,便是一个世家门阀的大贵族体系解体,权力下落至中小地主、寒门、士人阶层的过程。
到了宋明,士人阶层直接主导了社会政治经济体制。
这个历史进程,毫无疑问是进步的。至少对于隋唐时代,什么“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历史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而李业所面对的时代难题,则是另一个问题,也是他将之视为自己的使命。
即在这个历史阶段里,如何减轻民族阵痛带来的损失。
以及如何引导即将诞生的,全新的中国社会主宰者——寒门士人阶层,的内部组成。
因为按照原本的历史,两宋所形成的文官士大夫阶层,不能说不进步(官僚政治是相当进步的制度,是属于资本主义萌芽时代的产物,中国在这一点相较于欧洲是早熟的),但的确是不协调。
因为五代时期骄横跋扈的牙兵们,事实上也是一种“寒门地主阶层”、“武士政治”。
两宋的有识之士们,基于一百多年的内耗与阵痛,选择彻底让整个武士集团靠边站。
都说宋代“重文轻武”,但那是政治上,其实在经济上,宋代反而是“重武轻文”。
因为手持刀刃的武士阶层,在政权上靠边站后,就不得不付出巨大的经济利益来收买,不得不维持数量夸张,效率奇低的募兵集团。
李业不希望走这样的道路。
所以,他想从一开始,就有所改变。
他既不希望,自己麾下的武装集团,如以前和现在的藩镇牙兵那样,以一种秩序破坏者存在,最后把国家引向不归路。
也不希望在完成统一大业以后,就彻底将之抛弃,在政治上靠边站,成为统治集团以经济利益收买的临时雇佣兵。
而是将这个时代,正在蓬勃展露的两股新兴力量,士人阶层不分文武的统合在一起。
即完成武士阶层的官僚化,让他们和同样崛起的士人集团一样,成为官僚政治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