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只四五个时辰的时间而已,在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裴液被带去哪里的时候,烛世圣仪就会开始在玄圃中进行。
而她只要在此之前争取一个空间,将两名能与「他」联络的骨裔杀死,之后在圣仪开始时出手……没有人会有所防备,也不用很长时间。也许一刻钟,也许两刻钟,事情就结束了。
一切应是悄无声息的。
因为这本身就是唯一的办法,或者说只是唯一的可能……如果你冀望逃过「他」的注意。
在事情的前备阶段、在那些大人物还没有把手伸进来的时候,找一个缝隙,做出自己最尽力的尝试。南都是这样想的,但裴液逃离了小屋。
像一个自己解开的绳扣,这件事引来了八骏七玉,神裔长久未归、玄圃扰动,反过来又引起了黑衣紫衣们的动作。
南都看著一个个扣子从自己的掌控中崩脱,其实大脑是空白的。
一想起「先生」,一想起那道身影,恐惧就仿佛要把心脏炸开。
视野里的每一点黄色都会攥死她的呼吸,唯有手中的成君剑和老人的同行能带给她一些力量。但无论如何,她当然得以极速的行动、果决的手段缝合这一切。
幸运在不在自己这边呢?南都不知道,思考这个问题都是对精力的浪费。
唯一算是宽慰的是,刚刚的问话应当没有暴露什么问题。她感觉自己面对了深渊,但至少证明她还没有坠下去。
只是这种宽慰也蒙著疑神疑鬼的雾气。
南都同样阖上眼睛。
她解开腕上带子,将伤口袒露在身前。一息、两息……林间响起微弱的振翅声。
一片片的蝶与蛾从林中飞了出来,朝著女子聚拢而来,纷纷拥挤著在她腕上的血口啜饮。
这一幕应当有更美丽的色调的,仙子在花丛之中,瑰蓝碧彩的蝴蝶环绕她飞舞。但现在这一幕由阴暗诡怪的笔触绘就,细小的触脚们疯狂撕扯伤口,大大小小的蜚目们转来转去。
南都和每一只眼睛对视著,把那些吸到血的轰走,以便新的进来。
最后她数了数,大概有一百只,觉得够了,才把剩下争抢的蛾子推开,用布重新缠了起来。蝶蛾们依然围著疯狂撕扯布料,南都只好笑著把手臂藏进衣摆里,然后仰躺下去压住。
饮到了血的都摇摇晃晃飞走了。它们开始在林中寻找。
裴液脑子里在想另外的事情。
不必南都「求」,他也早已告诉黑猫,让石簪雪她们不要深入寻找了。
在玄圃之门时,黑螭劝他不要再孤身深入,先和八骏七玉会合为好,裴液听从了。然而先来的不是石簪雪,不是黑螭,而是尺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