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心性、天赋、灵感、战斗能力……这位清微关门弟子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绝巅。
《清微元降》不是一种应当出现在脉境的力量,颜非卿太早获得了它,至少登入天楼他才能全数掌握,现在只算刚刚踏入门槛,但也已足够横扫冬剑台了。
只看那一式心剑的质量,就知道鹿尾立在这里,也一样赢不了他。
龙君洞庭的本代真传虽然也冥感灵气,名称上也可叫做术士,但操纵灵玄全然是为剑道辅助,显然与两条路都走到顶端的颜非卿不能相比。
此时单剑的少年和这样的人对抗,确实看不出丝毫的胜机。人胜不过仙人,也没什么可责怪,由颜非卿去对抗雍戟,应当是一场激烈的对抗。
人们此时已经认得「裴液」这个名字了,无数双眼睛都看见了他,只三场剑斗,他不再是传闻里某个面貌不定的形体,就真实地立在台上。
即便他停在这里,也已足够名震江湖,收获无数拥趸,从今天开始就期待他的下一场剑斗,期待他下一届的羽鳞试。
但裴液其实还有一次尝试可以做。
他望著空中的颜非卿,其人雷霆与清气环身,瞧著全无隙漏。
但其实是有一种机会的。
颜非卿毕竟不是真的仙人,仙君都会被越爷爷击败。
他也不是真的无隙无漏,只是无法凭真气与灵玄穿过罢了。
那么不如就只用剑。
既然真玄反而成为制衡,不如就干脆抛去——凡人之躯,又有几个月没有体会了呢?
其实还颇为想念。
沉重的躯干,沉重的手脚,沉重的剑,带来真实的、脆弱的、生命的感受。
以此凡躯,在万道雷海之中,追求一霎的弑仙……当然只要被擦到一下,就生死不知。
如此,以剑态为桥,以求再一次抵达那个【裸心见刃】之境。
裴液眼中渐渐只有天上那道身影,他眯起了眼,从未想过自己在羽鳞冬剑台上,也能找到这种颤栗般的兴奋。
「……君不见,」少年长袖烈烈燃烧起来,他昂首看著颜非卿,两眸如醉,并指而指,「昆吾冶铁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
真气从他身上消失了,朱莲也不再出现。
但另一种轻柔的风却仿佛从他衣发上缓缓飘荡起来。
身如清风,袖如烈火,少年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重了,但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新生。他摇摇晃晃地立在台上,没了真气的辅助,伤势令他的架势都变得歪歪斜斜。
一道雪白的雷霆直劈而下,他绝反应不过来,也来不及躲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