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在街上穿行,裴液抱著剑:「总不能把我拒之门外。那我就执鹤检令进去搜查。」
「听起来不错。」石簪雪道,「不过陈谷主是天楼哦。」
裴液笑笑:「那就等八骏七玉来撑腰后,咱们再搜查吧。」
石簪雪道:「天山可不干抄家搜身的事,那是朝廷鹰犬的勾当。」
「岂有这样当面骂人。」裴液不满,想了想,「今日来时见到位青衣女子,是陈谷主的徒儿?」
「独徒,【西国湘妃】宋知澜,今年二十二,玄门第一阶。」
「听起来和石姑娘差不多。」
「我可差人家远啦。」
「这话真叫人牙酸。」裴液笑,「西境江湖人的称号听起来都挺霸道。」
「『湘妃』哪里霸道。」石簪雪也笑,「还是『螭剑儿』响亮些。」
裴液轻叹:「我就在神京,仙人台取名时竟不知问问我的意见。」
「我进院时,这位宋知澜在和许峰主交谈,说『早些返程,或者与天山会合』。」裴液望著窗外,「青桑谷对这事情是有看法的,但没在你的席上说。」
石簪雪缓缓点头:「这二人都是深谋远略,学富五车,师徒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青桑隐居谷中,医剑传世,也与争权夺利离得远,裴少侠不来,我本也打算单独去拜访的。」
但她讲完,裴液却没有答话,隔著层车厢看向了前方,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一道清婉平和的声音:「神京裴液公子,天山安香仙子,家师正在前方楼中等候,特遣知澜来邀。」
裴液看了一眼石簪雪,石簪雪看了一眼裴液。
两人提剑下车,果然见淅沥雨中,上午庭院的青衣女子举伞静立雨中,真如一株幽花,怀里还抱著两把伞。
裴液顿了下,抱拳一礼:「前番相遇,有眼无珠,有礼了。」
宋知澜颔首:「裴公子名满天下,太过客气。是知澜当时有所猜测,未敢搭话。」
石簪雪上前接了伞:「宋真传,又见,没料在此等候。」
「又见。」宋知澜微一颔首,「冒昧了。不过家师是说,免得两位再劳动车马,误了黄昏饭食。」
女子引两人登上街边小楼,直到顶层小阁之中,外面风雨潇潇,一张屏风半做拦阻,那位青桑谷主陈青葙就坐在其中。
裴液这时候懂得什么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人长相自然是不同的,衣著打扮也不尽相同,但仪态气质,乃至看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当然是宋知澜从小跟著这位师父有样学样,裴液望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行礼,端正抱拳躬身:「晚辈裴液,见过陈谷主。」
但他看著陈青葙的时候,陈青葙也仔细看著他,这时道:「裴公子多虑而少眠,身亢而思斗,不是中和之态,我给裴少侠写副方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