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华眉毛一挑:“裴少侠这就为少掌门卖命了?”
“齐姑娘今天说话不好听。”裴液笑,“朋友之间,两肋插刀,有什么稀奇。”
不过第一个上来的护院教师还是得了两边的反响,武者一共八十余人,场上哗啦啦垂下来近五十条绸带,流风耀日,好不漂亮;文士那边也有诗成,宣读了三首,陆续有三只、四只、六只白鹭飞出。
鹭洲诗会把两边人聚在一起,还要有所交流,难免要为此花费心思设计。
“.”
翠羽这边的树下。
“我——”裴液瞪眼。
真是承蒙看得起啦,但下次还是讲个话本故事吧。
裴液沉默了一下,忽然一把把书拿了回来:“你别看了。”
这当然可以从欢呼和掌声中直观感受,但就算出于客气,也不会有谁遭受冷场,所以还是得有些“专业”一点的、能分出些高下的东西,才能激起大家的兴趣。
学剑之前你非要先跟我历数洞庭剑的优劣,再谈云琅剑的高妙,如此好不容易学完了,低头一看,手里的剑法叫做《扶柳剑》,已是武馆最好的一本,而以自己的资质,五年能学到位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茫然,看了半页,少女的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面色凝重地停下来,又返回去重新读这一段。
裴液反正抱着书不回头——什么烦人不烦人,读不完这个,我就是天条面前的凡人。
文人看剑不过看个热闹花样,武人读诗很多也仅仅读个顺口,更不用说还有些不怎么识字的,通篇读下来都费劲。
没人读。
许多武者已经把住了剑,北边的文士们也投来了目光。
“不然七蛟怎么不肯为捉月湖行方便呢?”裴液看着她,“像尚怀通这样的人,齐姑娘就不能‘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是吗?”
主办此会的女子看得很清楚,修者们之所以愿意坐在这里,感兴趣的绝对不是几句咬文嚼字的东西,而是自己一身技艺引起的反响——那些不懂武理的书生,怎么看我这一招?谁谁谁的那门功夫又能得到怎样的呼声?
一式武学演练出去、一份巧妙使了出来,必须得到足够直观的反馈,才能使大家热闹期待,跃跃欲试。
“所以还是李缥青把少侠迷得团团转。”
明、祝这样的人当然以之为最好的启蒙,读完后可以对整座剑道之山建立认知,知道自己手中的剑在什么位置,如何流变分化而来,头上的剑是什么、脚下的剑又是什么等等。
裴液没想到她一下子就入了神,不过这样倒也蛮好,少年一笑,也低下头。两人一起安静阅读,少女的馨香就在鼻端,实话说这种感觉比一个人苦读要好,有什么冒出的想法都可以随时说给旁边人听。
“希望不大?”裴液看着女子,眼睛转了转,忽然笑了起来。
这话一定揭开了什么。
因为女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抬起头看着裴液,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中埋藏着真心实意的痛苦,两样东西在其中绞拧。
“.我很为难,裴少侠。”她低声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在‘情’与‘事’间做出果断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