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胆子做出这样的事儿!也不知道这浑小子到底随谁了……」
片场突然变故,其余工作人员也陆续往导演这边赶了过来,贺天然将手指伸进嘴里,用牙咬下手上穿戴的皮手套,对赶来的同僚们吩咐道:
「制片,通知在场待命的机动组,把车全部开出去,带上组里的其他人和驯马师,去把马找回来;小周,你照顾好演员,休息一天,调整一下接下来几天要拍摄的场次,这场戏估计得推迟了,暂时把没有马的戏往前提;小孙,你现在马上去报个警,看看那边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些支持;对了,航拍老师,把你们的飞机都带上,上机动组的车,飞机飞起来帮忙找找马啊,别吝啬你们的宝贝,飞机飞炸了我来赔,多谢大家,今天但凡领回一匹马,我个人奖励他一千块啊!到时去桃子姐那里领钱!」
「好——!」
「来来来,大家伙行动起来!」
「上车上车,航拍老师来来来,上我的车!上我的车!」
在这般奖励与安排下,剧组全体员工是群情振奋,那几个一脸幽怨的驯马师与借马的牧民,本来是来找贺天然要说法的,这下却都被大家要找马的热情所簇拥著上了车。
「老蔡,你上我的车,跟我一起把那小子找回来。」
「得嘞。」
贺天然安排好自己离开剧组后的一些事项,带著蔡决明坐上一辆吉普,一脚油门就朝著马匹远去的方向开去。
「把天窗打开。」
坐在副驾的蔡决明嘱咐了一声,扭身从后座的航拍箱里拿出飞机,调整好参数,随后一手透过天窗举著飞机,一手看著手机屏幕,放飞航拍器。
「得亏今天天气不错,没雪没风,还能在天上找,省事儿多了。」
蔡决明低头看著天上航拍传来的图像,受惊的马匹如今已经平静下来,它们大多成群结队,就算零星分散,也相隔不远,看来要找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
没听见贺天然的回应,蔡决明侧目看去,只见对方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这位摄影师笑了笑,安慰道:
「放心,能找著小胜的。你刚才第一时间安排剧组事宜,我还以为你这个当老爸的不著急呢。」
「唉……」贺天然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说……这小子……他没事儿在马棚里放什么炮仗啊?」
所谓当局者,旁观者清,蔡决明提醒道:
「还不是你前几天说为了拍摄真实,要把他的马给杀了?这小子从剧组前期筹备那阵练马术到现在正式拍摄,也有小一年多了吧?他骑的一直都是他那匹宝贝黑条,都有感情了,怎么舍得嘛。」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贺天然就来气,口中滔滔不绝:
「要杀马这场戏是我写出这段文字的时候亲自就跟他说过的,他当时还跟我说没啥,保证完成任务云云。好嘛,现在出尔反尔,拿著炮仗去炸马棚,是以为马跑了就不杀了?这小子从小就这样,为了遮盖一件事,就给你弄出更大的一件事儿来掩盖,现在把他弟弟妹妹都带著学会撒谎了,现在闯下这么大祸,闹著全剧组都要给这祖宗擦屁股!这次要是逮著他,我非教训他不可!」
「不是,我的大导演嘞,你这大儿子才十一岁好吧,这小学都没毕业,你还真把他当成一个大人一样跟他讲道理啊?是,小胜在今朝还有朝青面前确实表现得像个小大人一样,感觉很可靠,但那是他当哥哥的时候,现在他被你带出来拍戏,除了我们几个叔叔阿姨还有你这个当爹的之外,组里又没有跟他一样的同龄孩子,所以跟他最亲的就是他那马了,现在你要杀他『朋友』,他能不著急上火?」
贺天然被老友说的无言以对,口中只是不服气般地「啧」了一声,虽然一直在抱怨,但他手里依旧是打著方向盘,双眼来回在茫茫雪原不断张望著儿子的身影。
这个老父亲嘴硬心软的表现被蔡决明这个老神棍看在眼中,他「嘿嘿」一笑,插科打诨道:
「你不妨换种思路嘛,你这么想,我儿子,嘿~!为了『朋友』,敢于两肋插刀,不仅讲义气,还知道想办法,胆子又大!你想想……哈哈哈哈哈,像他这样的孩子……哈哈哈……最多拿著炮仗去炸粪坑,有几个敢去炸马棚,闹出这么大动静的?鞭炮一响,黄金万两好吧!啊哈哈哈,我跟你说,这孩子未来肯定有大出息!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