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夏朝对此保持沉默,又从中捞取好处,说好听是默许,说难听就是助纣为虐。至于那位被臣子们捧上天的陛下,是否真如他们所说的体恤民众、刚正不阿——恐怕也得打个问号。
金言蓄故意把话说得露骨,甚至带了三分挑衅。他想看的不是林为廉的解释,而是他的反应——是暴怒,是心虚,还是无动于衷。
他之所以挑这个话头,原因有二。
其一,他对那场在未知贸易内举行的、多国多势力参与的秘密会议,所知实在有限。
零星的情报确实流出来了一些,但远不足以拼出全貌,充其量算是“我听说”的级别。他需要试探,这种蚕食他国、近乎强盗的行径,夏朝究竟参与到了什么程度。
其二,是关于林为廉本人。
他听过太多人对这位林巡抚的评价:铁面无私,皇帝忠实的狗,毫不留情,奸臣忠臣共同的敌人……褒贬不一,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人不好惹。
可耳听为虚,他从未与林为廉真正打过交道,没有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接触,他想亲眼看看:林为廉作为皇帝的臣子,究竟是不是像“狗”一样忠诚——对皇帝别无二心,唯命是从。
说到底,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为主人利益狂吠的家犬。如果坐在对面的只是一个听不懂人话、只会无条件服从的家伙,那这场合作,不提也罢。
“或许,你应该去找外交部的官员聊这个话题。”林为廉端起茶杯,语气不咸不淡,“他们应该对你很感兴趣。”
金言蓄笑了笑:“林大人太抬举我了。”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把刚才那点不愉快拂开,“算了,咱们继续聊聊那几位魔族的事吧。”
托维默默地坐在一旁,充当一个安静的听众。他插不上话,也知道自己不该插话。
金言蓄正了正神色,继续提供情报:“其中有一位,据说是某位魔王的信使。但也另一种说法——是下一任魔王的继承者。我能肯定的是,那位魔王并非断角的萨麦尔。”他顿了顿,“所以,这位信使的目标,未必就是魔角。”
托维心里直犯嘀咕。魔王继承者这个节骨眼跑到交易城来,就算不是为了魔角,单是这个身份在城内暴露,就足够引发一场恐慌了。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林为廉,眉心也微微蹙了一下。“我司尚未掌握如此重要的情报。若你所言属实,我需要申请更多兵力支援。”
金言蓄没有接话。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面前的茶杯,看着水面荡起层层涟漪,语气漫不经心:“或许精灵国那边已经有人察觉了?要不然,他们费这么大周折布置那个囚禁术做什么。”他抬起眼,看向林为廉,“难道,他们没有把情报共享给陛下吗?”
林为廉没有回答。
但金言蓄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他不需要林为廉现在就信任自己,只要让林为廉对别人的信任降低一些,他这里便相对地高了。合作,也就更容易谈下去。
果不其然,林为廉盯着他看了足足二十秒,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二十枚精晶币。我个人付给你。”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后续合作顺利结束,再追加十枚。”
金言蓄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咧开了。
“那我就笑纳了。”他伸手去拿布袋,指尖触到袋口时却停了一下。他低下头,从里面数出十枚精晶币,把剩下的推了回去。
“一分钱一分货。您给我这么大的金额,我这心里头压力可太大了。”他笑眯眯地将那十枚精晶币收入囊中,抬眼看向林为廉,“那么,就说说价值十枚精晶币的情报吧。”
......
下午两点刚过,黑市再次开门。
客流量比上午少了许多,那群举着气球到处跑的小鬼们更是一个都不见踪影。陈阳的欢乐值也跟着往下掉了掉,现在维持在三十左右,不上不下,勉强够用。
他留意到,进场的顾客们脸上大多挂着一副严肃的神情,步履匆匆,目光警觉,活像一群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