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负责给陆梨阮梳头发的小宫女以为娘娘是为生了白发而伤心难过,细声细气儿地说今日娘娘不如就簪前些日子,皇上刚亲手做好的玉簪。
陆梨阮笑笑,点头应允,小宫女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根白发隐去。
其实陆梨阮并未觉得感伤,反而从心底里,莫名生出些喜悦来,走过的年华,都是她与嵇书悯在一起的年华,都是她按心意,做了自己想做之事的年华,既是如此,又有何好叹的呢?
等用了早膳,清禾穿着女官服而来。
她如今头发已经梳了嬷嬷的样式,未选择嫁人,而是一直在宫中。
“娘娘,太皇太妃娘娘的忌典,皇陵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两年前,经历了四位帝王的太皇太妃娘娘,在睡梦中安然辞世,此后的忌典,便都是皇后娘娘一手操持的。
“嗯。”陆梨阮点点头,心中有些怅然,但也并不算感伤。
谁都有这一日,人生至此,陆梨阮已经逐渐的习惯了。
第二日,皇上与娘娘一同前往皇陵,祭太皇太妃娘娘,顺便与娘娘一同去了庄子上小住几日,朝臣们都已经习惯了。
皇上与皇后并无子嗣,在皇上壮年之时,朝臣们百般进谏,谁料皇上竟是当朝直言,当年伤势过重,太医早已诊断过,他此生都不会有子嗣了。
同时也传达出旨意:太子会从宗亲的子嗣中选定。
一时间,关心皇上不能生之人少了,宗亲世家一个个倒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皇上并未指定要从什么宗亲中抉择,只说是要他能满意,于是这些宗亲再也没有精力去管皇上宫中除了皇后娘娘之外,有没有其他的女人了。
也不再想着硬塞个女儿进去争宠了,一门心思地全都扑到了自己家中有没有合适的嫡子。
若是没有,那可得赶紧生,若是有,也还是得生,毕竟多一个多一份机率嘛!
不仅要生,还要好好教育,才可能入的了皇上和皇后的眼。
对,皇上亲口所说,从宗亲中选择出来的孩子,过些年要送到宫中教养,所以不仅要他满意,还要皇后满意。
于是那些劝谏皇上开纳后宫的宗亲,更是只字片语不敢多说了,想往宫里面送女人,便是给皇后娘娘添堵。
从前还有人明里暗里说皇后娘娘善妒,这才让皇上如此,但这些年下来了,皇上与皇后之间的恩爱,不是瞎子的都能瞧出来了。
自皇上说出那样的话后,就再没人敢多嘴一句皇后娘娘了,不少宗亲已经开始责备自己家的夫人,从小把家中的孩子娇惯得不成样子了。
现在朝堂上很少有人再提起此事了,甚至一旦有大臣再提起,不用皇上开口,宗亲们便已经坐不住了。
京中的纨绔子弟都少了很多,从前在街上斗鸡喝酒,成群结队地开宴请,现在一个个都被关在家中,请了夫子教导学习。
陆梨阮知道后,挑挑眉,心说这不就是……内卷吗?
鸡娃教育从不缺席。
但好处是,的的确确的消停了。
瑞清二十五年时,皇上择选宗亲之子入宫,亲自教导挑选,同时由皇后娘娘择选宗室女入宫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