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道理。”嵇书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抬起头看着陆梨阮扬扬下巴,等着陆梨阮再喂给他一颗葡萄。
陆梨阮又塞给他一个,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不长手啊?”
陆梨阮擦开了擦手,又觉得自己想的有点不对:“皇上此次,定然与毒发脱不开干系,可二皇子又不知道皇上中毒的事情,他如今已经从圈禁中被放出来,干什么还要给自己找事儿?”
微微皱起眉:“他就不担心若是皇上清醒过来,追究下来,他再惹祸上身吗?”
“可若是……皇后做的,她又是为什么,她分明知晓,皇上的毒已经回天乏术了。”陆梨阮也怀疑过是皇后做的,但又想不出来皇后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梨阮就没想过,是他们一起做的?”嵇书悯见碟子到自己面前,反而没兴趣吃了。
“怎么会……”
陆梨阮想说,最不可能的就是他们合谋了,如今二皇子与大皇子之间,是最存在较量的。
二皇子一派想方设法地让皇上放了他,此番定是要和大皇子与皇后放手争斗的!
“借力打力。”嵇书悯淡淡提点了陆梨阮一句。
“你是说,二皇子一派察觉到了皇后的动作,借着将这传闻一同散出去,来为自己造势?”思来想去,倒是的确这个是最靠谱的。
“是谁做的都好,我们只需看着就好。”嵇书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这些日子他身体状态好了不少,曾经因为反复的病痛折磨,嵇书悯甚至很少有能睡个整觉的时候,睡得极浅,有时陆梨阮翻个身便能将他吵醒。
现在好多了,倒是陆梨阮现在还存着条件反射,有时候半夜无意识地翻个身,猛地就惊醒了,下意识僵住动作,屏住呼吸查看嵇书悯的状态。
却发现嵇书悯睡得很熟,是从前没见过的呼吸平稳,显得柔和又宁静,让陆梨阮忍不住凑过去,仔细端详。
她看得时间久了,嵇书悯似在沉睡中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将陆梨阮拢进怀里,下巴垫在陆梨阮颈窝处,轻轻的呼吸打在陆梨阮颈侧耳垂,让陆梨阮跟着沉沉好眠。
仿佛要将曾经的不得歇都补回来一般,他经常觉得困倦,懒洋洋得如晒太阳的狸奴,眼看着他又缓缓阖上眼睛,陆梨阮摸摸他的脸:“困了便去床上睡……”
嵇书悯轻轻哼了声,却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陆梨阮的手背上,蹭到陆梨阮坐着的榻上,将头枕在陆梨阮的腿上,这才满意地勾勾唇角。
外面风波已起,屋子里却留得安宁恬静。
宫中的氛围是一日比一日紧绷,如同撑到极限的绢布,似下一瞬所有人都可以听到那不祥的裂帛之音。
嵇书勤日日在皇上身边守着,太医时时候着,并不需要嵇书勤亲手做什么,也没人敢让这位,身子骨估摸也不太康健的大皇子殿下疲累一点。
就算这样,几日下来,嵇书勤也清瘦了一圈。
皇后看在眼中,温声相劝:“勤儿,你父皇定然会知晓你有这份孝心的,你要先顾着自己的身子啊……”
嵇书勤神色清冷,抽回被皇后握住的的手:“母后不必担忧,身为人子,我该如此。”
皇后神色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却被他掩饰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