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成功与否,无论嵇书悯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都没有关系。
他亲口郑重地说过,自己已经救了他了,在日复一日的情愫中,在一次次的痛苦欢欣中,自己同他在一起,便是救了他。
就像老大夫说的那样,恢复的过程比断骨重接的过程漫长痛苦得多。
陆梨阮背过脸去不敢看,都能听见骨节咔哒咔哒的声响。
嵇书悯向来能忍,每次结束后,却都是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透,面色白得吓人,腿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好在效果还是有的,老大夫每次看,神色都很满意:“恢复的不错,等再长一长,就可以下地试试可能能不能撑住了。”
陆梨阮觉得自己的金手指应该是起了作用的。
嵇书悯经常疼得睡都睡不安稳,陆梨阮半夜便会偷偷起身,把手搭在他的腿上,念着希望他的疼能马上减轻。
过了一会儿,嵇书悯竟真的呼吸安稳起来,眉间拧起的疲态,在睡梦中依然不得消散……
年前等过年,过了年的日子,更是一天比一天快。
过了一个月左右,陆家两兄弟便要离开了,最小的陆澄风也要回书院去读书了,和以往不同的是,合安侯府这次不是送三个人走,而是送四个人离开,陆挽卿要和两个哥哥一同前往江南。
临出行前的一段时间,她日日都很兴奋,拉着陆梨阮和陆挽芸讲,说等到了江南,一定把特色的好吃的好玩的全都给她们寄回来,像是等不及要马上出发了一样。
可真到了离别的时候,她又不舍得紧。
自小她便没有离开过合安侯府那么远,如今面对山迢水阔,前路漫漫,即便是跟着两个哥哥,心中也生起空落落的担忧之情。
合安侯送女儿离家,那张人至中年,依存俊朗的脸上,皱纹好似一夜间都多出了几条。
“若是不想去就罢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夫人打断了:“磨叽什么?行李都打包好了,就算是出去玩儿,也去玩上一遭!”
高夫人摸了摸陆挽卿的脸:“出门在外不比京城,母亲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平安安的,记得时常写信回来报信儿。”
“知道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要是同哥哥赚了银子,回来就给母亲买京城最时兴的头面!”
陆挽卿离别的伤感淡了些,有对陆挽芸和高夫人道:“姨娘那边……还劳母亲妹妹多费心了。”
陆挽芸叹了口气,推了推她:“快走吧!一会儿姨娘听到消息,跑过来抓着你哭的你走不了可就费劲儿了!”
赵姨娘说什么也不同意女儿外出,她原先是怨合安侯吧陆挽芸许了那么一个举子,现在听闻陆挽卿要抛头露面做生意,连陆挽芸的亲事也顾不上了,整日瞪着眼睛看着陆挽卿了。
她昨儿哭得头疼,不知道今儿陆挽卿就要走了,不然此刻绝对不会如此消停。
陆挽卿叹了口气,她不是没试着和赵姨娘说自己心中所想,然而就是怎么说都说不通,赵姨娘心中有着自己的一套思想,坚信自己所思所想都是为了两个女儿好,别的人都对她们不好,都是哄着她们的!
赵姨娘自己不争,或者说她也没胆子与能力争,却指望着自己两个女儿能去争去搏……
她心中只想着,让女儿博得合安侯的喜爱,博得个好名声,博得个好亲事,以后安安稳稳荣华富贵地在后宅里生儿育女,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