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大慌张跑了进来,顾不得擦汗,压低声音急急道:
“老太太,二奶奶!侯府那边乱成一锅粥了,今个一早,奴才在街上,看到一个小丫头,哭着朝北跑去,顿时留了心眼,派人跟着,谁知那丫头去的是洛云侯府,一打听,说是徐长文的老娘,没了!侯府那边当场就乱了方寸,立刻派人套车要去那水桥那边的院子!”
话语简短了说,此话一出,
王熙凤那双丹凤三角眼猛地一抬,精光四射,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绷紧,缓缓坐直身子,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
“哪个徐家,可是那侯府门生,被关在皇城司诏狱里面的,徐长文的老娘?”
这可就奇怪了,前些日,她也有打听一下关于徐家的事,说是朝廷那边,还把案子压着,侯府那边,还派了伺候的人和郎中过去瞧了人,就连一日三餐,都有酒楼专门的人送过去,这才几天的时间,人就没了,不知是谁下的手。
“回二奶奶的话,就是那个徐家,奴才去南头采买东西的时候,还路过。”
二人一问一答,让贾母还有些糊涂,
“凤丫头,是哪个徐家?”
“哎呀,老太太,还能是哪个徐家,就是给太上皇递上贺表的那一位。”
若说其他的,贾母还有些记不起来,可一说到是给太上皇递贺表的那一位,她怎么会不知,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如今,还没有结案。
“哎呀,竟然是他,如今母亲去了,这儿子还在诏狱,怕是见不上一面了,那侯府那边,有何打算?”
贾母心中一惊,徐长文的案子,可以说牵动整个京城,虽说现在压着不问,但最后,只要露出一点消息,就是各方角力的地方,但侯府的事,也不能不问。
“回老太太的话,侯府那边,已经派人去了徐府,应该是准备停灵的。”
赖大赶紧回了话,有些事,还是做奴才的来说。
“那”
贾母还有些犹豫,把眼神落在王熙凤身上,后者也有些为难,等了片刻,还是点点头;
“去,立刻叫平儿开我的体己库房,挑几匹上好的素净尺头,再备一份像样的奠仪,要快!赶在侯府的人去了之后,送到水桥南边徐家那小破院子里,就说是咱们荣国府老太太、太太知道了,念着同朝为官的情分,怜惜他家孤儿寡母,特送的一点心意。”
赖大心领神会,连声应着“明白”,转身便走,王熙凤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长长吁了口气,重新靠回引枕上。
“还是凤丫头你啊,说得好,这些事,现在最有些忌讳,可咱们和侯府有着姻亲,又不能不问,同朝为官的情谊,还是能拿出手的。”
贾母也有些感叹,心里隐约还有些担心,但孝之一道,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
“老太太,孙媳妇也是着急,侯府的姑母,听说还在静安寺住着,这府上的事,里外都是那位秦夫人管着,这有了事,我也不能干看着不是。”
想到侯府那位,可是洛云侯的心头好,她怎可“袖手旁观”。
“你说的也是,但这一位徐家的事,牵连甚广,老婆子也有些担心,你说,好好一个人,分要在宴席上,冲撞太上皇,也别管他是否有经天纬地之才,这以后的路就绝了。”
朝廷里的事,贾母是知道的,那一份治安书,已经传遍整个京城,可就算才高八斗,入了诏狱,又能如何。
“老太太说得对,这宝玉明日就要去兵马司报道了,做官的事,能做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