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代表多久？
对世人来说，永远或许无边无垠，但对唐玉斐来说，它曾是一个具体的数字。
怪不得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万两千多年啊，就算她曾经拼命想留下痕迹，也已被时间洪流尽数抹去。她如刻舟求剑，徒劳无果。
唐玉斐醒来时正躺在床上，大脑依旧是斧劈般的疼痛，而亚撒就坐在身侧，静静地凝视着她。
当二人再次相望，竟久久无法言语。
如今她已经明白了一切，也知晓了她为何会回到这里。
“大祭司。”不知是多久的沉默，唐玉斐才终于轻声开口，她想表现的轻松一些，可率先到来的却是汹涌磅礴的泪意。
她哽咽道：“您留我一个人等了很久。”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十年，百年，千年，万年，好久，好久。
“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亚撒的眼眸同样雾蒙蒙的，宛如凝成实质的哀恸。
唐玉斐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些随着记忆和情感而来的难过、痛苦、埋怨和遗憾如果不发泄出来的话，要将她吞没了。
她有些崩溃地问道：“为什么要回到这里？为什么要重来一次？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亚撒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会请求你原谅我的自私。”
那样留她一个人，他无法释怀，亦无法安息。
唐玉斐摇头，从他的怀里起身时，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滚滚而落：“可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大祭司，这一次我无法再陪你到最后了。”
亚撒温柔地用指腹拭去她的泪水，他目光悲戚，说不出话。
一万两千多年的漂泊，一万两千多年的乞求，最后只换来不足二十年的相伴和一小时的重逢。
太阳神啊，你假慈悲。
这样短暂的时间，他们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对的起这份执念？
唐玉斐闭了闭眼睛，努力压抑着泪意，她挤出一个笑容：“大祭司，我还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亚撒同样含笑，点了点头。
他抱起她，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