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9章
李泰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斜睨着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弥月宴上李云霞大出风头，昨天我还在你书房见到李德謇了，是你记性差还是你觉得我傻？”
“好好好，你聪明，那这事你解决吧。”李承乾笑着抢过他手中的奏报，轻轻放回御案之上。
他双手按着桌角，抬眼看向李世民，语气带着几分随性：“阿爷，儿生性愚钝，不过我也不信这奏报是真，李靖要是真有造反的心，与其勾结突厥还不如勾结我呢。”
“咳～”李泰被李承乾给说咳嗽了，“勾结你不等于自首了吗？”
李世民随手拿起桌上的寿山石大印往李承乾的手边一撴，“你不用造反，拿去吧。”
“我就是说李靖没有造反的必要，失败了灭族，成功了也是乱臣贼子，风险极大又得不偿失。”
李承乾说着走到下手边缓缓地坐了下来，李泰坐在了他的对面。
“皇兄说的是，造反或有所图或受所迫，李靖已是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放眼天下，能诱惑他的东西寥寥无几；而以他的威望与实力，又有谁能胁迫于他？”
李泰看着桌上的奏报，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那分明就是一纸诬告。”
“嗯。”李世民缓缓颔首，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逡巡片刻，忽地笑着一指那份奏报：“你们说话还算好听的，你们舅父说这就是扯淡。”
“舅父呢？”李泰还左右看看，确认没在屋里，又问道：“他既看到了这份奏报，不该留下来共同商议吗？”
“他懒得理会，回家去了。”想起长孙无忌刚才的反应，李世民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时长孙无忌紧张兮兮地拿起奏报，看完使劲一摔，气呼呼地骂了句“这不扯淡吗？高甑生纯是活够了。”然后就大袖子一甩，直接走人了。
“这，舅父也太，”李泰抿了抿唇，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色，无奈又认真地说道：“李靖造反与否事都不大，但是六百里加急这个事很大，总要商议出个章程才是。”
“嗯？”这句话让李承乾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六百里加急说的，不就是李靖造反的事吗？”
他实在不解，这分明是一桩事的首尾，怎会被李泰拆分成了两件事。
“这可不是一回事。”李泰怎么怎么地说道：“李靖造反与否，我们已经知道信了，必定两手准备，他不反自然是好，他真反也没有胜算，这件事不难办。”
李世民闻言脸上浮起一丝赞许的笑意，京城附近的兵力调动与部署，他早已暗中安排妥当，就像李泰说的，无论造反之事是真是假，都注定掀不起浪花来。
“难办的是六百里加急该如何处理。”李泰收回目光，落在御案的奏报上，眉头微蹙，语气凝重了几分，“拿什么态度对待六百里加急，这个尺度不好掌握。”
这个事不能悄无声息地压下，六百里加急都不当回事，驿传法度的威严何在？
可若大张旗鼓地申饬查办，岂非明告天下，前方主帅与副将已然离心，朝廷对凯旋之师心存猜忌？
这让李靖怎么想？让满朝的武将怎么想？
人家在外面提着脑袋，尸山火海地卖命，打了胜仗回来，不指望有多大的奖赏，别人一张纸条，就郑重其事地要捉要拿、连审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