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者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颤栗。
“冰……冰魔……”
“它不是武器……是调节器……伟大的……气候调节与生态重塑装置……启动它……重塑世界气候……”
“清洗……清洗不适宜生存的区域……淘汰……淘汰劣等文明和人口……保留……保留被选中的火种……”
“在净化后的新世界……建立……建立由神谕指引的、纯净的、高效的……永恒秩序……”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疯狂、如此反人类的计划，顾靖泽的指尖还是微微蜷缩了一下。
清洗？
淘汰？
火种？
他们将亿万人命视作可以随意抹去的杂草。
“冰魔的具体位置，启动方式，钥匙的作用。”顾靖泽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更冷。
“不……不知道具体坐标……只有指引者知道……启动需要……需要庞大的能量和特定的地磁节点……钥匙……钥匙是共鸣器……也是稳定器……”
“基因序列……是启动程序的一部分……也是控制……防止冰魔暴走的关键……”
宿命者的话语开始混乱，但关键信息如同破碎的瓷片，被一点点拼凑起来。
“指引者是谁？如何联系？神谕的核心基地在哪里？”
“指引者……就是指引者……没人见过真容……联系通过神殿加密网络……单向核心基地……移动的……方舟……在海上或冰原下……坐标是……”
宿命者报出了一串复杂的混合了经纬度与某种密码的坐标。
贺炎在隔壁监控室立刻进行验证，初步判断位于南太洋某片风暴频繁航行禁区海域深处。
审讯又持续了数小时，挖掘出更多细节。
神谕的组织架构呈金字塔形，指引者至高无上。
其下是各位使徒和各自发展的外围势力、部分已知的产业和资金渠道、他们如何渗透各国机构、以及一些未完成的恐怖袭击计划。
当宿命者最终因精神和生理的双重极限而陷入昏迷时，顾靖泽缓缓站起身。
顾靖泽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瘫软如泥的宿命者，眼神冰冷。
“先生，坐标初步验证，那片海域确实存在无法解释的电磁异常和海底地形异常，符合大型人工构造物特征。”贺炎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把他弄醒，用最低剂量维持生命体征，他还有用。”顾靖泽说完，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三天后。
顾靖泽站在巨大的弧形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南太洋那片目标海域的卫星云图、洋流数据和深海水文扫描的合成图像。
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隐藏在数千米深的海底，被复杂的地形和强烈的电磁干扰笼罩，如蛰伏在深渊的巨兽。
宿命者提供的信息，与贺炎团队多日来的情报交叉验证，指向性越来越强。
“贺炎，用我们从宿命者身上剥离的通讯密匙，以及他交代的跳频协议和加密算法，尝试接入他所说的神殿单向通讯网络。”
“不要试图破解或追踪，模拟宿命者的生物特征和通讯习惯，发送一个最高优先级请求直接向指引者汇报的紧急联络请求。”
顾靖泽命令道，声音沉稳。
“明白。需要极高的拟真度，一旦被识别为伪造，链接会瞬间自毁，并可能触发警报。”贺炎十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神情高度专注。
“按宿命者濒临崩溃边缘侥幸逃脱后急于表功的心态来模拟。内容就写：任务遭遇重大挫折，但获取关乎‘钥匙’稳定性的绝密情报，必须面呈指引者。”
顾靖泽眼中寒光闪烁，“我们要的，不是潜入，是通话。”
半小时后，贺炎抬起头，额角有细微的汗珠，“先生，链接请求已按照最高规格模拟发送。对方……有响应了！正在建立超加密信道！”
“哦？”顾靖泽顿时来了精神，“信号在哪里？”
“信号穿透了至少七层代理和物理隔离，无法反向追踪，终点是一片虚无……通信建立中！”贺炎如实回答。
指挥中心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主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逐渐稳定。
最终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的银色几何符号，那是宿命者交代的代表神谕最高权限通讯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