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罗斯柴尔德家族，”艾玛卡特继续说道，似乎没注意到谢明轩瞬间苍白的脸色，“他们的代理人詹姆斯·威尔逊，今天也在预展现场。”
“你应该见过——金丝眼镜，灰色西装，总是带着职业微笑，看起来像个温和的律师。”
谢明轩回忆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在预展时与加德的工作人员交谈甚欢。
“别被他文质彬彬的外表骗了，”艾玛卡特嘴角浮现一丝复杂的笑容，“威尔逊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得力的艺术品顾问之一，专攻东方艺术。”
“他表面上是独立顾问，实则是罗斯柴尔德在欧洲艺术品市场的白手套。过去十年，至少有七件重要华夏文物通过他的手，进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收藏。”
她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罗斯柴尔德在欧洲的影响力不用我多说。他们的财力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银行业和政界的人脉，让他们在艺术品交易中享有诸多便利。”
“威尔逊昨天私下和我们负责人透露——当然，可能是故意放风——这件元青花是他们家族亚洲艺术品收藏的重要拼图，已经盯了三年，势在必得。”
“三年？”谢明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点。
艾玛卡特点头：“据说三年前这件器物还在卡文迪许家族手中时，罗斯柴尔德就派人接触过，开价一百二十万英镑，但被老勋爵拒绝了。”
“当时老勋爵说‘卡文迪许家族不出售历史’，但现在......”她耸耸肩，“健康恶化，医疗费用高昂，老人不得不做出妥协。”
谢明轩大脑飞速运转。三年前就开价一百二十万，现在拍卖估价八十到一百二十万，看起来涨幅不大。但考虑到艺术品市场的升温，以及这次公开拍卖的竞争态势，最终成交价很可能会翻倍。
“还有波士顿博物馆呢，”艾玛卡特本身就负责这件拍品，都有那些人对这件拍品有意思，她当然知道，“他们的负责人这次是一名女人，元青花对任何博物馆的亚洲馆藏都是重要补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波士顿博物馆的亚洲部在北美是顶尖的，但我听说他们缺少一件能镇场的元代青花。”
“现有的几件要么品相一般，要么器型普通。如果能有这件玉壶春瓶，但.......”
艾玛卡特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们可能预算有限，而且是非常有限，但预算也在一百多万。”
谢明轩保持倾听的姿态，没有插话。他知道，当一个人开始诉说时，往往最容易透露真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