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一行人远去。
常升回头看了角落一眼,挥手摒退了值夜的家仆和预备着做宵夜的厨子,重新端坐回正堂设酒宴圆桌的主陪位上。
夜,就这么慢慢深了。
夜风习习。
深秋的天气原本干爽,偏偏今日下值之后,应天府中,突兀的便落下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
当着深夜的寒风回荡在应天府城中,便给这应天府城之中吹起了一层薄薄的寒雾。
王府内后院屋内的灯火渐渐逐次熄灭,再接下来是家仆们杂居的前院,然后是回廊。
偌大的开平王府,渐渐寂如死城。
除却门头值夜和零星几个节点的灯火,只有正堂的几盏孤灯,随同着常升一起等候不知今夜来者何人,又是否会来的贵客。
地上青砖沁着入骨的寒,唯有炉边一小圈暖意,勉强圈住他独坐的身影。
炭火在青铜兽炉中明明灭灭,舔舐着铜壶底端,酒液在壶内微沸,只滚出极轻极细的嘶响,反倒衬得堂中静得骇人。
殿外寒风卷过檐角铁马,却不敢撞入这死寂的厅堂,只在门外低回呜咽,似有若无,如鬼语,如警兆。
常升的目光随寒风卷过长街。
思绪也渐渐飘远。
墨色渐渐侵袭。
仿佛连烛火的火光都慢慢收拢。
仿佛时间都在这浓墨之中流逝的缓慢。
直到远处隐隐传来梆子声,两慢两快,沉哑敲过夜空,伴着更夫低沉喝喊:二更已至——门禁森严,火烛小心,夜行禁断!”
声音飘进王府高墙,旋即被无边寂夜吞去,只余下堂内炉火轻响,更显人心如悬。
会来吗?
常升在心中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