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眼之间，密密麻麻的裂痕便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裂缝彼此交织，犹如蛛网一般覆盖整张面具。
而这一次，从那张面具之后终于缓缓渗出了真正的血水。
那鲜血并不鲜艳，反而带着一种暗沉到近乎发黑的颜色，像是沉积了无数岁月之后才重新流淌出来一般，粘稠而阴冷。
血液顺着那蛛网般蔓延的裂缝一点点渗透出来，在火焰映照之下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之中也终于多出了一股真正属于血肉生灵的气息，而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生机、宛如死物一般的冰冷感觉。
看到这一幕，楚言的目光骤然一凝。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真正确定，眼前这个恐怖到极点的存在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傀儡，也不是某种彻底失去生命的古老尸体，它依旧还残留着某种活着的痕迹。
只不过那种生命痕迹微弱到了极点，甚至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修士能够理解的范畴。
楚言死死盯着那不断渗血的面具，神识飞速扫过，而随着裂缝出现，他也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真正的结构。
原来这面具人真正属于血肉的部分，竟然只有后脑勺那极其细微的一小块区域。
除了那一点血肉之外，其余所有部分，竟完全是由各种难以想象的天材地宝锻造而成。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炼器材料，而更像是从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禁忌神物。
楚言甚至能够在其中感受到极其古老的法则波动，有些材料之上，还隐隐残留着大道纹路，仅仅只是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都足以让普通法宝直接崩碎。
那张面具更是诡异无比，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能够吞噬神识的黑暗。
直到这一刻楚言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无论如何探查，都始终无法察觉到对方真正的生命气息。
并不是因为对方没有生命，而是因为这张面具本身，拥有着隔绝一切探查的能力。
当他的神识触碰到那面具的时候，所有感知都会被瞬间屏蔽，就像是被直接吞入深渊一般，根本无法继续深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探查一片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虚无。
楚言甚至隐隐感觉，这张面具本身，恐怕才是真正最危险的东西。
因为它并不仅仅只是遮挡容貌那么简单，更像是在隐藏某种不可被窥探的秘密。
而随着鲜血不断从裂缝之中渗出，那股隐藏于面具之后的气息，也终于开始一点点泄露出来。
那是一种混乱、疯狂、扭曲到了极致的精神波动，仅仅只是泄露出一丝，都让周围虚空不断震荡，仿佛有无数怨魂正在黑暗深处发出尖锐哀嚎。
楚言目光冰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弱点，那便没有必要再继续拖延。
下一刻，他猛然一步向前踏出。
轰！
随着脚步落下，整片空间都仿佛狠狠一震。
楚言体内力量疯狂运转，浑身神光暴涨，五指骤然张开，直接朝着那张裂开的面具狠狠抓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连虚空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看到一道残影瞬间划过。
紧接着，楚言的手掌便已经重重按在那张面具之上。
入手的瞬间，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气息骤然顺着手掌蔓延而来，仿佛有无数冰冷虫子想要钻入他的血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