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冷声道：“哪怕你们故作风雅，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群黑心之徒。”
面对这般直截了当的辱骂，女子脸色骤然一变，眼底掠过一丝羞怒，却终究不敢反驳。
她心中明白，若自己真有反驳的资格，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与他周旋，而是早已从容离去。
实力差距摆在眼前，再多的言辞也不过徒增笑柄。
她再次行礼，抬头之时神色已然变得柔弱许多，连声音都放低了几分：“今日之事，实属误会。”
说话之际，她悄然留意着楚言的神情变化。若是以往，旁人见她这般模样，多半早已心生怜惜，不忍再加逼迫。
然而楚言的眼眸之中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有凶光隐隐跳跃，显得愈发不耐。
那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她只觉心弦骤然绷紧，仿佛有一只饿狼的利爪已经抵在自己喉间，稍有异动便会血溅当场。
后背不由自主沁出冷汗，她急忙解释道：“我们听闻楚公子在此次藏风门试炼之中大放异彩，心生敬佩，特意前来送上贺礼。只是中间沟通不畅，才让人误以为是下马威，做出了失礼之举。对此，我郑重向你道歉。”
楚言眉头微皱，脸上的不耐之色愈发明显。
就在他神色变化的刹那，天空之上忽然翻涌起滚滚浓烟，乌云密布，雷霆闷响自云层深处轰然爆发。
每一次雷光闪烁，都仿佛有一道顶天立地的恐怖身影在云中若隐若现，气势骇人。整艘战舰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便会被那自天而降的神祇生生折断。
女子的身子再也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急声道：“我们真的是来为你庆贺的！”
然而楚言已不再与她多言，抬手之间，一剑斩出。
剑光如电，划破长空，带着无可匹敌的锋锐。女子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下一刻，冰冷的剑锋已然贴在她的咽喉之上。那森寒气息透过肌肤直入骨髓，让她浑身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楚言声音冰冷：“给你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若不能让我满意，你们这战舰上的所有人，今天就都准备留下来吧。”
女子下意识便想反问一句“你这是要与我们为敌吗”，可话到唇边，却被那逼人的杀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清楚地感觉到，只要再多一句废话，那锋芒便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她的血肉。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让她在瞬息之间彻底冷静。
她面色苍白，连声道：“这真的只是误会。贺礼已经准备妥当，不信的话，我现在便可呈上。”
楚言目光微动，剑锋却未曾离开。
女子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红木盒子。
那盒子纹理细密，隐有古朴气息流转。她双手奉上，姿态恭谨，示意楚言自行开启。
楚言伸手打开木盒。
刹那之间，一片夺目的金光自盒中迸射而出，光华流转，神秘异常。
那光芒并非刺目炫耀，而是带着一种厚重古老的气息，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而来。
他凝神望去，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根金灿灿的角。
那角约有成人手臂般长，微微弯曲，通体流淌着淡淡金辉。
其表面密密麻麻布满符文，但那些符文并非人为篆刻，而更像是天然生成，纹理浑然天成，仿佛天地初开之时便已铭刻其上。
只需一眼，便让人感到深奥玄秘，仿佛蕴藏着上古天神的造化之力。
楚言只是静静看着那支金角，便觉脑海之中仿佛被灌入大道至理，原本纷杂的念头在刹那间变得澄明通透。
神识仿佛被洗涤一遍，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体内气息悄然运转，灵力如潮水般奔涌，却又格外顺畅。
整个人的状态在不知不觉中攀升至巅峰，仿佛只需再向前一步，便可登临更高境界。
那种轻松与畅达，让他生出一种遨游九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强烈感觉，仿佛天地之间的桎梏都在这一刻变得松动。
虽然楚言尚不清楚那根金角究竟为何物，但仅凭方才一瞬间的感应，他便已从中捕捉到丝丝缕缕的神性气息。
那种气息并非单纯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为高远、更加纯粹的力量，仿佛自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带着俯瞰万古的威严与深邃。
他过往也曾有过一次接触神物的经历，虽只是短短片刻，却足以让他铭记至今。
正因如此，当那股熟悉却又更为浓郁的神性波动再度出现时，他心中几乎立刻便有了判断。对于所谓神物，他谈不上熟悉，却绝不陌生。
他眸光微动，重新落在那女子身上。
其实稍一思索，便不难猜出，这等宝物原本绝不可能是为他准备的。
以对方的行事风格和此前的态度来看，这根金角必然另有去处，只不过在生死威压之下，为了保命，也为了平息他此刻的怒火，这女子才被迫将其拿出。
念及此处，楚言心中反倒生出一丝冷笑。不过不论对方原本意图如何，既然东西已经送到眼前，他自然不会拒绝。
能够得到这样一件蕴含神性的至宝，他心中已然满意。因为这等宝物，对于任何一名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存在。哪怕不加炼化，只需置于身侧，日夜感悟其内蕴含的大道气息，修行之路都将一日千里，事半功倍，远胜寻常资源堆砌。
当木盒被重新盖上的刹那，那女子眼眸深处终究还是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舍。
那种不舍极为细微，却没能逃过楚言的感知。
只是更令她意外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楚言将木盒收入储物指环之后，并未露出半分缓和之色，反而依旧以那种淡漠而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那目光无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
女子心中一凛，几乎瞬间便明白了楚言的意思：这样，还远远不够。
这一刻，她只觉胸腔之中怒火翻涌，牙关几乎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