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别。”他听到这么两个字,却不肯放过。
单珠含糊地失了稳重,呼吸逐渐变乱。程航东吻得莽然且深沉,让他觉得不止想要亲吻而已。
他在那个漫长的亲吻里败下阵来,整个人直往后躲。
程航东嘴角勾起一个笑意,越发霸道了,猛捏了一下单珠的后颈,调笑道:“让你耍心机!”
话音未落,单珠像是触了电一样,把程航东猛推回了后座。
他眼底很暗,混着夜色的不明,像某种蛰伏在雪原的猫科动物,将东哥扑得死死的。
两人的唇瓣在那一瞬间分开,互相凝望着,胸膛急促起伏。
有什么不可言状的改变在黑暗里滋生,懂了彼此却也只能望着,奋力平复呼吸。
这是在船上,水上。
半晌,单珠低头再在程航东嘴角啄了一下。
程航东方才发现后座扶手都被他捏出了印子,桥上光影几经变幻,花灯都走过了一轮。
“好好开船。”他说。
单珠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前座,再次发动了小船。
船身忽然一晃,程航东又从背后拥住他,在他后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哥你属狗的啊?!”单珠痛得直冒冷汗。
程航东这才规规矩矩坐回去,在亮起来的灯色里说:“做个标记,下回再收拾你。”
他发现单珠肩头抖了一瞬,似乎在笑。
“怎么,不信?我说了顺其自然,可没说让你猖狂。”程航东冷酷地说。
单珠半回过头,又装回了单纯无辜的神色,小鹿一样望着说:“求收拾。”
东哥咬紧了牙关……
夜色渐渐深了,又体验了几个项目以后,到了该出园的时候。
程航东打了个吴迎龙的电话,是华尔沃接的,两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单珠和他的东哥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只见欢乐谷外面的长椅上,坐着一脸苦相的吴迎龙。
他腮帮子有点红肿,脸上的妆没有完全卸干净,还有些黑眼圈,就像真的被谁打惨了一样。
华尔沃拿着一个冰棒,给他往脸上贴。
吴迎龙撇开头,华哥就黑着脸说:“冰敷!谁让你扮鬼的?”
吴迎龙骂骂咧咧地把冰棒放在腮帮子边,嘴里不断说:“谁知道你一言不发就打人?”
单珠手里拿着几人的票根,准备收藏起来,轻快地说:“太好了,龙哥我明年还想来。”
吴迎龙:“再也不过欢乐谷万圣节了,谁订票谁傻|逼!”
程航东一路笑着把他们都送回了宿舍区……
经过小船上这一遭,东哥基本抛却了心理负担,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不直,只是过去没有遇见喜欢的这个人。
虽然不会天天黏在一起,但两人每天轮滑训练的时候都会相见,然后在十点时顺理成章地一起回去。
世界小得好像只有一个校园路的布景,单珠已经熟悉到可以不用带便鞋出门了,于是两人都穿着轮滑。
他有时候拖着程航东滑,有时候又抱在东哥后面喊累。训练一点也没有落下,于是程航东全依着他。
程航东瞧着自己腰上那双手,在无人的小路上说:
“保研名额下来了,有我。综合大学三年续约,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刚好也是你本科毕业时。”
单珠把下颌放在程航东的肩头,贴着他面颊,温声说:“太好了,哥还可以陪我三年多。”
程航东眉心跳了一瞬:“你说什么?”
“恭喜你呀。”单珠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周末我请阿哥吃饭,庆祝你保研成功。”
程航东稍微离远了一点,解开缠在身上的手,用几乎不能被听见的声音说:“你说三年。”
单珠在那一瞬间也愣住了,茫茫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忽然觉得心里挺沉的。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程航东双手插兜,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单珠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是定向学生,自治州资助培养的。毕业后,要回基层去建设家乡……”
他顿了顿,然后滞涩地问:“那你呢,阿哥?”
“我是从来不想安定的人,毕业后要带着联盟里的朋友创业,办一个自己的轮滑旅拍品牌,游走四方。”
程航东回以一个宽慰的笑容,淡淡说:
“大致蓝图就和现在的骑游俱乐部一样,只是自行车变成了轮滑。我的经济来源是轮滑代理和售卖,总之……还和我十八岁时想的一样,只不过我在把梦想变得更现实了。”
名字里加了一个东字,并没有给程航的航程画出方向。
他还是无脚的飞鸟,潇洒放弃了汉语言文学系,选择了创业管理学,为自己的梦想添砖加瓦。
“真好,你永远都是程航。”单珠轻声说,“你才是漂泊不定的,注定要自由自在、浪迹天涯。”
程航东的淡笑散去了,只揉了揉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