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搞,不是搞一个小区、一条路,是搞一整座城市。搞一整座城市,比搞一台发动机还难。发动机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比发动机难搞。”
杨威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那些灰扑扑的楼房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孙局长,你知道我爷爷那辈人是怎么建这座城的吗?他们什么都没有,硬生生从戈壁滩上造出了一座城。”
“现在我们有路,有电,有水,有网,有人。比他们当年好多了。他们能建,我也能改。不是建新的,是改旧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改,就一直旧下去。”
孙局长转头看着杨威。他的脸被窗外的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行。你干。规划局配合你。你出方案,我出图纸。你出钱,我出人。你出头,我出力。”
杨威伸出手。孙局长握住了。
方案做了两个月。孙局长带着规划局的年轻人们加班加点,把军垦城的每一块土地都重新测量了一遍,每一条街道都重新标注了一遍,每一栋老建筑都重新评估了一遍。
方案厚厚一摞,摆在杨威面前的桌子上,像一块厚厚的砖头。杨威翻开第一页,看到一张巨大的规划图。
军垦城被分成了几个区域——老城区改造区、工业区转型区、新城拓展区、生态涵养区。
每块区域都用不同的颜色标了出来,绿色的、蓝色的、橙色的、紫色的,像一幅色彩斑斓的马赛克拼贴画。
他翻到第二页,看到一张效果图。老城区的那些灰扑扑的楼房被刷成了暖黄色,楼顶种满了绿植,外墙装了保温层,窗户换成了双层中空玻璃。
街道拓宽了,人行道铺了透水砖,路两边种着行道树,树下有长椅,长椅上坐着人。
人在晒太阳,在聊天,在看手机。有WiFi,路灯是智能的,会根据人流量自动调节亮度。垃圾分类回收,雨水收集再利用,屋顶太阳能板发电。
他翻到第三页,看到城南那片工业区的规划图。闲置的厂房被改造成了创意产业园、科技孵化器、展览中心、咖啡馆和小型剧场。
红砖墙保留下来,刷了清漆,露出原本的颜色。钢架结构也保留了,刷了防锈漆。老厂房变成了新空间。
杨威把方案合上,放在桌上,看着孙局长。“孙局长,这个方案,要做几年?”
“快则五年,慢则八年。”
“五年。五年够不够?”
孙局长想了想。“五年,紧。但紧有紧的做法。先干最急的——老城区的管网、道路、外墙,先弄。再干城南的工业区改造。最后搞新城拓展和生态涵养。五年,能见成效。”
杨威点了点头。“那就按五年干。”
消息传到马场的时候,杨革勇正蹲在马圈边上,给那匹小马驹刷毛。艾米丽从研发所过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杨革勇的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动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刷着。
“威子要搞军垦城?”
“对。生态、环保、智能城市。规划方案已经做出来了,五年计划。”
杨革勇没有说话。他蹲在那里刷马毛,刷完了一边,又刷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