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责声、讥讽声、咒骂声，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砸来。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许多人脸上都带着麻木的看热闹神情，或是被谣言煽动起的愤慨。
曾经对大将军府的敬畏，在惨败的现实和恶毒的流言侵蚀下，似乎已荡然无存。
“不许你们骂我爹爹！不许骂！”轩辕雪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从未受过如此委屈，更无法忍受父亲被人如此污蔑。
轩辕烈将妹妹护在身后，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喷火，却不知该如何与这些被谣言蒙蔽、群情激愤的百姓辩驳。
护卫们如临大敌，手按刀柄，围成半圆，将两位小主人护在中间，警惕地盯着越逼越近的人群，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砸他们！叛徒的崽子！”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瞬间，几个烂菜叶子、臭鸡蛋从人群里飞了出来，砸向车驾和护卫。
砰！一个烂番茄砸在车辕上，溅开一片污渍。
啪！一个鸡蛋擦着轩辕烈的肩膀飞过，砸在护卫的盾牌上。
“滚出仙都！”
“轩辕家的败类！”
“害死那么多人的罪魁祸首！”
更多的污言秽语和投掷物接踵而至。
虽然大多被护卫挡下或躲开，但那种被当街羞辱、被同胞视为仇寇的滋味，却比任何实质的攻击更让人心如刀割。
轩辕烈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他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愤怒，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与茫然。
为什么会这样？
父亲为国征战，血染沙场，为何归来却要承受如此污名？
这些昔日对大将军府恭敬有加的百姓，为何转眼间就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忠义……难道就换来这样的下场吗？
“少爷，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回府中！”
护卫队长当机立断，厉声喝道。同时示意车夫调转方向。
护卫们结成紧密的阵型，抵挡着零星飞来的杂物和越来越汹涌的恶意，护着两辆青玉车驾，艰难地从来路退回。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喧嚣的咒骂和扭曲的面孔。
轩辕雪扑进兄长怀里，放声大哭，肩膀不住地颤抖：“哥哥……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爹爹……对我们……”
轩辕烈紧紧抱着妹妹，少年挺直的脊梁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偻。
他望着车顶，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来时那份隐秘的期待和雀跃，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抑郁、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马车在亲卫的护卫下，穿过依旧投来无数异样目光和低声议论的街道，逃也似地驶回那座此刻显得格外冷清和压抑的大将军府。
车驾驶入府门的那一刻，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恶意暂时隔绝。
但门内门外，人心的裂痕却已悄然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