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和看得热血沸腾,他翻身上马,就要带着骑兵往浅滩那边冲,想抢几艘搁浅的船回来,被朱元璋伸手喊住了。
“别追!湖里情况不明,小心他们有埋伏。”
朱七五走到石堤边上,望着湖面上飘着的碎木板和浮尸,转头对着陈铁吩咐,“把剩下的几门小炮搬到船上,我们也造几艘炮船,以后在太湖面上,我们的水军也能放炮,张士信的水军以后再也不敢靠近吴江一步。”
天快亮的时候,打扫战场的士兵回来禀报,这一仗打沉了张士信的一百二十多艘快船,淹死和俘虏的敌军有八千多人,还缴获了三十多艘完好的大船,连张士信平时坐的那艘楼船,都被炮弹打穿了三个洞,搁浅在浅滩上。
周德兴带着人去拖那艘搁浅的楼船,在船舱里搜出了几百坛好酒,还有几十箱金银珠宝,他让人把酒全部抬到石堤上,给所有的士兵和民夫都分了一坛。慧明抱着酒坛子,喝得满脸通红,平时念都念不熟的佛号,现在喊得比谁都响。
“将军们真是神仙下凡!以前元朝的水军在太湖里横行了好几年,没人敢惹,现在几炮就把他们打跑了,以后我们在湖边种地打鱼,再也不用怕被抢了!”
清风老道捋着白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身边的小道士偷偷喝了一口酒,呛得直咳嗽,被他拍了拍后脑勺,也没舍得骂。韩灵带着明教的教徒,把湖里捞上来的浮尸全部埋在了后山,还给每个坟头都插了一根木头牌子,免得以后他们的家人来找的时候找不到地方。
朱元璋坐在石堤上,手里捧着一坛酒,望着湖面上升起来的朝阳,转头看向朱七五。
“七五,你这炮船的主意好是好,可我们现在没人会打水战,就算船上装了炮,士兵们站在船上晃两下就晕了,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开炮打人?”
朱七五早就想好了对策,他抬手指向站在湖边的几个渔民,那几个渔民世代在太湖里打鱼,从小在水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把船划得飞快。
“我们不用自己练水军,把太湖边上的渔民全部招募过来,他们从小在船上长大,根本不会晕船,我们给他们的船上装上火炮,教他们怎么开炮,用不了半个月,就能练出一支比张士信的水军还厉害的炮船队。”
李善长摸着下巴算了算,太湖边上有几千户靠打鱼为生的渔民,以前被张士信的水军抢得活不下去,天天躲在芦苇荡里不敢出来,现在要是招募他们当水军,给他们发军饷,分土地,他们肯定愿意来。
当天下午,招募水军的告示就贴遍了太湖周边的所有渔村。告示刚贴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有几百个渔民跑到高炉营地来报名,领头的渔民叫陈阿水,今年三十多岁,从小在太湖里长大,能在水里闭气半个时辰,以前带着十几个渔民,躲在芦苇荡里杀了几十个张士信的士兵,抢了他们的船,在湖里当了半年的水匪。
陈阿水走到朱七五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用鱼叉磨成的尖刀。
“将军,我们这些人被张士信的水军抢得家破人亡,老婆孩子都被他们扔到湖里喂鱼了。只要将军给我们船,给我们炮,我们愿意当先锋,直接杀到苏州的水门口,把张士信的水军全部炸成碎片!”
朱七五伸手把他扶起来,指着停在浅滩上的那些缴获的大船。
“这些船以后就归你们管,每艘船上装三门火炮,我让陈铁派炮手教你们开炮,半个月之后,我们就沿着太湖练船,把太湖里张士信的所有水寨全部拔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太湖边上都热闹起来。陈阿水带着渔民们擦船刷漆,把缴获的大船全部改成了炮船,陈铁带着火器营的炮手,天天在船上教渔民们开炮,一开始渔民们晕船,吐得昏天黑地,练了三天之后,一个个站在晃荡的船面上,开炮比在陆地上还准。
汤和天天跑到湖边看他们练炮,看着看着手就痒了,非要跟着上船学开炮,结果第一次开炮的时候,后坐力把他震得往后一仰,差点掉进湖里,惹得周围的渔民们笑成了一片。他也不生气,抹了抹脸上的湖水,爬起来接着练,不到三天,就能站在船上稳稳地开炮,十炮能打中八炮。
这天下午,朱七五正在高炉边上看新铸的炮管,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来。【当前身份威望再次提升,签到奖励解锁:全套水密隔舱造船图纸,附带船用青铜火炮的完整制造工艺,已存入系统仓库。】
朱七五立刻把图纸拿出来,递给王大锤和陈阿水。王大锤看着图纸上的船结构,眼睛越瞪越大,这种船就算被炮弹打穿几个舱,剩下的舱也不会进水沉下去,比现在的船结实十倍。陈阿水拿着图纸,手都在抖,他在太湖里打了一辈子鱼,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巧的船,要是能造出这样的船,别说太湖,就算是下海都没问题。
朱元璋走过来,看着图纸上的新船,又看了看湖面上正在练炮的船队,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徐达和汤和。
“等新船造出来,我们的火器营练熟了,炮船也能下水了,就直接出兵打苏州。这次我们水陆并进,陆上用火器营轰开城门,水上用炮船封住水路,张士信插翅难飞。”
周德兴扛着一把新打出来的大刀,跑过来凑趣,用刀背敲了敲身边的新火炮,发出咚咚的声响。
“到时候我第一个爬上苏州的城墙,把张士诚的大旗砍下来,给四哥当椅子坐!”
校场的晨雾还没散,三千名刚从各地招募来的新兵就已经在空地上站得整整齐齐,草鞋踩在带着露水的泥地上,连一点杂乱的声响都没有。汤和提着马鞭绕着队伍走了一圈,马鞭在掌心甩得啪啪响,脸上满是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