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低语,而是在剧烈地咆哮。
它在诱惑他,在强迫他,让他释放出那被压抑的力量。
只要他动用一丝一毫的魔法,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次元闪电,这条锁链就会瞬间收紧,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绞碎,完成最后的夺舍。
埃斯基的左臂,那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区域,开始不受控制地燃烧起绿色的火焰。
火焰并非实体,而是由达尔能量构成的魔火。
火焰灼烧着他的鳞片,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有带来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他的左眼,那颗金色的竖瞳,开始变得黯淡,被一层不断扩散的绿色光晕所覆盖。
“不……”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意识到,这些野兽人就是它的招数,自己正在抵达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战斗让他的身体进入了极度的亢奋状态,肾上腺素在飙升,精神也高度集中。
在这种状态下,他对灵魂深处那股侵蚀的抵抗力,正在被削弱。
如果在这场物理的极度亢奋中防线失守,他就会彻底沦为大角鼠的傀儡。
他必须做点什么,现在不崩溃,还要感谢那三千年磨魂的经历,但现在,他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能将他那即将被神性意志淹没的自我意识,强行钉死在物质世界的锚点。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他的战斗风格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一只劣角兽从他的侧面冲来,手中的石斧劈向他的肩膀。
按照埃斯基之前的战斗节奏,他完全可以轻易地侧身躲过,然后用断剑割开它的喉咙。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躲开。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任由那柄粗糙的石斧,劈在了他右侧的肩膀上。
“噗嗤!”
石斧虽然简陋,但在劣角兽的蛮力下,依然轻易地撕开了他那没有鳞片保护的皮毛和肌肉。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那片纯白的皮毛。
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这股痛苦像是冰水一样浇在了他那即将被神性幻觉吞噬的意识上。
脑海中那疯狂的尖叫声,为之一顿。
左臂上燃烧的绿色火焰,也黯淡了一丝。
有用!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找到了对抗灵魂侵蚀的方法——自残。
用肉体的剧痛,作为灵魂的锚点。
就像是他曾经无数次做的一样。
随后,埃斯基开始故意放弃一部分闪避。
他不再追求毫发无伤的完美格杀,而是在确保自己不会受到致命伤的前提下,刻意地让野兽人的武器,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一柄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将那名野兽人的头颅削掉了一半。
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转身,用左臂的鳞片直接砸碎了偷袭者的面骨。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毛,顺着青铜的鳞片滴落。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清明。
每一次伤口带来的剧痛,都将他那即将飘散的意识,重新砸回这具残破的躯壳里。
他用这种方式,与一个神明的意志进行着对抗。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名人类向导,他蜷缩在一棵巨树的根部,把自己隐藏起来。
他看着那个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的身影,在无穷无尽的兽潮中冲杀。
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刺入要害。
每一次受伤,都只是让他接下来的攻击变得更加迅猛,更加致命。
恐惧,在他的心中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敬畏。
时间在杀戮和痛苦的交织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埃斯基将手中的断剑从最后一头大角兽的脖颈中拔出时,他周围的森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由尸骸和黑血构成的泥潭。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腐臭味。
数以千计的野兽人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他的脚下。
他站在尸山之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